“说吧,”程意翻翻眼皮,“你怎么了?”

    沈星延想法的突然改变,绝对不可能只是肌肉拉伤,以及她不理他……他们俩爆发了小矛盾。

    这么简单的事引起。

    她很好奇。

    好奇沈星延,究竟会为了什么样的事,打翻自己曾经有过的许诺。

    ……

    由于校运会正在进行的缘故,沈星延的宿舍楼下,空旷寂寥得可怕。

    还未盛开的桂花树下,少年穿着那件白t恤,身姿高挑,眉眼干净。

    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一贯见到她时的亮光。

    他说:“你不用知道。”

    “噢。”程意心里的五味杂陈,更浓。

    “沈星延!”

    她忽然大声喊。

    少年没回头,转身往宿舍楼走。

    花坛边缘,还放着她给他带的那碗鸡粥。

    “我会一直喜欢你!”

    程意更大声喊。

    少年还是没回头。

    程意的指尖在裙角边缘攥紧,脸颊鼓着,瘪住嘴角。

    “只要你别让我等到,我都会给我孩子,买干脆面里的飞机了就好——”

    “傻子。”

    沈星延陡然轻轻笑了下。

    还是走回来,抱住了她。

    “到那时都停产了,市面上哪还买得到?”

    程意抬起睫看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

    沈星延笑笑。

    “其实也没多大事。”

    “嗯?”

    “就是,我爸厂里裁员。”

    “……”

    “不是新来了个科室主任吗?”

    “他家里好像,是有什么背景。”

    “本来该我爸升主任了的,呃…你懂的吧?”

    “懂。”程意抿抿嘴巴。

    “裁员裁不到我爸头上,但都是一批老职工,跟我爸同时间进厂的。”

    “他老就咽不下这口气,你懂的吧?”

    “辞职?”

    “嗯。”

    “干嘛呢?”

    “经商。”

    “沈爱民有那天赋——”

    话没说完,她脑袋上,砰的又被敲了下。

    “谁让你这么喊我爸的了?”

    “……”

    程意说:“是你爸让我喊的呀?再说你前几天还觉得我委屈了,帮着我给我补偿你爸对我的亏——”

    “小屁孩,”沈星延扯唇笑,“说你小屁孩,你就是小屁孩。”

    “……”

    “我爸那是担心我们家配不上你,会拖累你。”

    “……”

    “以后不定数的日子太多,谁能保证呢?”

    沈星延陡然又笑:“我可能,也不会一直当运动员。”

    “……”

    程意莫名眨眨睫毛。

    “如果我有一天,放弃了自己的梦想,那你还会坚持吗?”

    程意说不出话。

    “程意,我希望你的理想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我。”

    “你现在放在我身上的心思,太重了。”

    “噢。”半晌,程意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我不讨厌你的恋爱脑,相反,还很喜欢,”沈星延低下头来,黑瞳直视上她,“但我们每个年龄阶段,都该有合适自己的事,不是吗?”

    “……”

    “喔。”程意又点点头。

    “我答应你。”沈星延顺其自然勾上她的指头。

    “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让你伤心。”

    “……”

    程意嘀咕:“你的保证算个屁。”

    “小屁孩…”沈星延还是忍不住笑。

    “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你这个小屁孩给吸引的。”

    “……”

    程意:“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

    蓦地,沈星延的薄唇盖上了她。

    仅仅一秒,就离开。

    未盛开桂花树下的少年,笑意粲然,黑眸明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和她买来同款的口红。

    塞她手里。

    “你什么时候把它用完。”

    “我就什么时候,对你死缠烂打。”

    “……”

    程意:“你这都是什么屁——”

    “还有,”少年打断她,“说好的一套,就是一套。”

    “为了避免过期,你用到差不多,我再给你剩下的。”

    “……”

    “我查过,如果三个月用完一支口红,那么一年四根。”

    “八年三十二根,差不多了。”

    “!”

    “你到底是什么大直男!”

    程意气得要发飙了。

    她蓦地转过身,握住口红的手指颤抖。

    她很想把口红甩还给他。

    告诉他,没有一个女生愿意虚度光阴等一个男生八年。

    何况,她好像已经等了八年?

    “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攒足勇气,程意还是怯怯懦懦,转回了头。

    沈星延正在眼前。

    她把自己心中想法如实说出。

    “沈星延,没有一个女生,愿意虚度光阴,等不确定的未来。”

    “噢。”沈星延陡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