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苑开放式的建造非常贴合山林原生态,一条曲折的长廊蜿蜒在山林中间,旁边是防护铁栅栏,头顶银色棚顶落下冷白灯光。

    明斯洳没回应,维持着搂腰的姿势,垂眸看着裴沫。

    她身上沾染着山林的冷意,眸色很黑,比平时见到的更显浓稠。

    甚至阴影错落的脸庞上,冷淡的表情显得有些神经质。

    这样的明斯洳与裴沫第一晚见到的她有些相似。

    裴沫脑袋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明斯洳腰际的长鞭垂落在她腿上,尾端微凉的触感沿着小腿蜿蜒往上,森冷的触感像是一条蛇一圈一圈缠绕往上,最终停在腿|根贴合处,重重舔|舐。

    那条小长链在动作间不知何时晃荡缠绕上了裴沫的胳膊。

    细细的链子,纤瘦白皙的胳膊,视觉上总感觉非常涩|情。

    裴沫舔了下唇,避开明斯洳审视的眸光,小声的解释。

    “明阿姨,我看你一个人过来的,有点担心,所以我就跟过来了。”

    裴沫简直想为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狠狠点个赞。

    少女唇上透着水光,杏眸边缘因为被惊吓泛出轻薄绯意,嘴唇张合间露出红润柔亮的舌尖,无意识的诱惑着人狠狠蹂|躏。

    扫过裴沫被链子缠绕的胳膊,明斯洳呼吸略沉,眼神更显晦暗。

    身体里滚动起愈烧愈烈的火焰,明斯洳情不自禁的俯身靠近。

    裴沫没看明斯洳,稍稍冷静下来后,眼珠子止不住的在长廊各处转,就是不看明斯洳。

    兽苑设计的很有意思,只有一条长廊,将动物与人隔开,而长廊之外,空间向着远处不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这条长廊更像修建用来保护人的。

    沿着山势修建的长廊曲曲折折,视野所及处没有第二个人,但是还有一些能够藏人的地方,裴沫看不到。

    裴沫不知不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明斯洳。

    裴沫正在努力回想自己在本源世界里看过的弹幕,她看的前三集里有观众看完后面的回来剧透。

    她记得有条弹幕是:

    【姐妹们,为什么反派明总不是主角啊,她花样真那个多啊,我来剧透一下,她和裴沫在第十集为了追求刺|激,就野那个什么,你们懂得!】

    环顾四周的环境,再一联想那个弹幕,裴沫觉得这里藏了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浓睫颤的厉害,裴沫现在就想去那些能藏人的地方看看。

    鼻息即将扑到裴沫脸上,明斯洳喉咙朝下滚动,眼里的红血丝看起来愈发明显。

    快要碰到了……

    忽而裴沫不舒服的嘤咛一声,抬手抵在明斯洳肩上,将她重重推开。

    毫无预兆往后退了一大步,明斯洳登时恢复了清醒。

    裴沫正低头揉着自己的腰,“明阿姨,你手上力气好重,我腰好疼。”

    纯粹的有些轻微埋怨的语气,细细弱弱的,仿若对自己的失控毫无所觉。

    明斯洳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看向裴沫的目光略显复杂。

    闭上眼睛,明斯洳长吸了口气,转身看向长廊外。

    裴沫抬起头来时,见到的就是明斯洳颀长的背影。

    迟疑了会,裴沫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她壮着胆子走到明斯洳身后,“明阿姨,我可以到处看看吗?”

    明斯洳回头看着她,目光如炬。

    不知怎么的,裴沫感觉今晚的明斯洳似乎对自己颇有怨念,难道是觉得被自己冒犯了吗?

    裴沫转念一想,谁要干那种事的时候被打扰,心情都不会好。

    但是!!!裴沫在心里暗暗握拳,她这是为了明斯洳好,怎么能随便乱来呢,不道德不卫生,不能纵容不能提倡。

    裴沫竭力忽略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视线,硬撑着和明斯洳对视。

    然而勇气不过短短三秒,裴沫飞速偏开头,脚上动作更快,“明阿姨,这里都没动物,我去那边看看。”

    脚上溜的飞快,裴沫目的地明确,一下走到这个拐角,没人。

    继续下一个拐角,哎,又没人。

    继续继续,没人没人,还是没人。

    裴沫无意识的走了好长一段路,始终都没看到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回过头,明斯洳和前几次一样,就在不远处跟着。

    前方长廊向着黑夜无限延伸,旁边浓密的树木阴森森的,裴沫纠结还要不要往前找,这看起来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是自己误会了?

    那明斯洳身上带着的小细鞭个小链子又是干什么的呢?

    裴沫微微垂头,呆在原地沉思。

    明斯洳望着她,忽的招了招手,“裴沫,过来。”

    “哦。”

    明斯洳语调平缓,微微下沉的声线莫名有让人生出一种天然顺服感,裴沫没再纠结,大步往回走。

    明斯洳注视着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等裴沫到了跟前,明斯洳走到一个标了g7的栅栏门前,将门锁打开,又回头看了裴沫一眼,“跟紧我。”

    “好,”裴沫心提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明斯洳身后。

    山林里的树笔直且高,树冠将天空都遮蔽起来了,栅栏外人工设施很少,连路都是泥地,裴沫肩膀缩着,心微微发紧。

    走了一段路,视野里出现一个圆形的水泥地,不大,水泥地旁边亮着微弱的灯,还有食槽。

    裴沫目露疑惑,只见明斯洳不知何时拿出一个哨子,响亮的长哨声吹彻山林。

    没多久,夜空中响起扑簌簌的声音,能明显感觉到有不少动物在朝着这里靠近。

    裴沫缩着肩膀,不自觉的往明斯洳身上靠,直到严丝合缝的贴上。

    在看清飞来的动物后,裴沫轻轻呀了声,手紧紧攥住明斯洳的胳膊。

    那是一只巨大的雕,近一米高,头部和颈部有黄色羽毛,尾羽灰白色,看它的体型,裴沫瞬间就想到了射雕英雄传里的雕兄。

    指甲又黑又亮,锋利无比。

    那只雕在水泥台边缘落下,然后一步一步朝着明斯洳走近。

    裴沫仔细看了下,在最大的雕身后,还有体型各异的鸟,不知道是雕还是鹰,亦或是别的品种。

    它们隐没在黑暗中,眼睛反射着微光,看起来炯炯有神。

    黑夜里,无数只看不清的动物用炯炯有神的眼神盯着你……

    裴沫顿时更加紧张,说话声音都有点抖,“明阿姨,它们不会攻击人吗?”

    在大雕面前,她有一种似乎下一秒大雕尖锐的嘴就要啄到身上来的错觉。

    死死盯着慢慢靠过来的雕兄,裴沫环在明斯洳身上的两天胳膊不断收紧,这还不够,裴沫整个人都贴紧了明斯洳。

    就像是一只扒着树的树袋熊。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敲在明斯洳颈侧的肌肤上,她侧眸,裴沫正神情紧张的靠在她身上,纤白的手指蜷成了小拳头,将自己的衣服弄的全是褶。

    漆黑的眸深不见底,明斯洳到底没把人推开,她淡漠道,“我在这里,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

    明斯洳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静默流淌的深水,裴沫心蓦地定了定,不由自主的偏过头去看她。

    微弱光线里,明斯洳冷白的面庞上被蔓生枝叶拓下淡淡阴翳,漠然的睥睨感恍若能将一切踩在脚下。

    裴沫的手渐渐松了,她突发奇想。

    要是雕兄和明斯洳打一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心里忽而有了底气,裴沫抿着唇,站直了。

    明斯洳趁着裴沫放松的空档,抽身往前走,在泥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方形木箱,只见明斯洳蹲下身体,从里面拿出了瓶瓶罐罐。

    而大雕乖乖在木箱前站定不动了,视线锁在明斯洳身上。

    半蹲着的姿势让明斯洳绷出一个细腻又漂亮的腰背弧度,长发轻轻垂落,周身氤着柔光,然后裴沫看着明斯洳开始给雕兄上药。

    离的近了,裴沫才看清,雕兄的一只眼睛是瞎的,跟随着明斯洳耐心且细致的动作,她发现雕兄似乎到处都是伤,颈下,右翼……

    明斯洳有条不紊的给她包扎,雕兄十分配合,甚至偶尔还会发出似是享受的咕咕声。

    裴沫试探着靠近,雕兄猝然转头看了她一眼,裴沫立时僵住,不敢动了。

    离明斯洳还有五步远,现在这个距离正好能看到明斯洳冷淡的侧脸。

    她缓慢而耐心的给雕兄上药,神情温柔而专注。

    是裴沫从没见过的模样,她有些恍神。

    绝大多数时候的明斯洳像是被冰块封了一层又一层,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漠然又死寂的荒原中,偶尔她不会排斥你的接近,但裴沫从没感受到过真正的接纳。

    然而在这里,裴沫见到了明斯洳主动的接纳,在她与雕兄之间。

    裴沫就像个外来物,不被接纳进她们的世界。

    寂静的山林中,裴沫能听见自己骤然快起来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裴沫不知道自己呆站了多久,她亲眼看着好多只鸟,有红隼、金雕、雀鹰……

    它们在明斯洳面前排排站,等着上药。

    它们身上都有伤。

    在裴沫站到腿完全僵硬前,她鼓起勇气又走近两步,出声。

    “明阿姨,我能摸摸它们吗?”

    它们每一只在明斯洳面前仿佛都带了小狗体质,哪怕脸上看不出来表情,裴沫也能从它们的眼神中看出与明斯洳互动的欢愉。

    裴沫突然冒出了一种冲动,她想要被它们接纳。

    又或者说,被明斯洳真正的接纳。

    —

    不是流于表面的不被排斥,而是真正的闯入她们的世界。

    让漠然又死寂的荒原重新焕发出生机,哪怕是一点。

    明斯洳不知何时回头,长久的注视着裴沫,在夜晚山林的背景下,她脆弱的仿佛一朵一折即断的花蕾。

    她不该属于这里。

    无比清晰的认知让明斯洳头疼欲裂一瞬,她手支着木箱,没有表露出任何不适。

    长链连接着的小手铐在明斯洳腰际晃晃悠悠,碰撞出清凌凌的声响。

    明斯洳垂下头,呼吸短暂凌乱,再次抬头,明斯洳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笑意。

    只是笑意远不及眼里。

    她唇轻轻勾了勾,“好,你走过来。”

    裴沫张了张嘴,风中糅杂着明斯洳身上的冷香,她的肌肤在铺天盖地的冷意中阵阵发热。

    她走过去,视线始终停留在明斯洳脸上,她坚定的与她碰撞。

    对明斯洳来说,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挑衅,侵入,冒犯……好像又都不是。

    在裴沫的惊呼声中,明斯洳握住了她的手腕,长发在风中交织旋转,而后跌落。

    裴沫跌进了明斯洳怀里,她的怀抱,比想象中要软。

    明斯洳本就是端正坐着,她握着裴沫的手法稍稍施力,将她的手指全部包裹进掌心。

    指腹抵在手腕中心,薄薄肌肤下脆弱脉搏跳动,裴沫感受到有什么正缓慢贴着上她的肌肤,力道不轻也不重,留下柔软游曳的触感。

    裴沫呼吸有一丝颤抖,连带着身体也开始发颤,那是她难以忍受的痒。

    双腿正坐在明斯洳腿上,与冰冷搅和在一起的柔软,让她如坐针毡。

    想要迫不及待的逃离。

    指尖掐出月牙印,裴沫仰头看着明斯洳,按捺着恐慌的本能,重复一遍。

    “明阿姨,我可以摸摸它们吗?”

    “呵,”明斯洳神色淡淡,从裴沫的角度看过去,柔顺的长发缠绕着她的脖颈,底下青色脉络若隐若现,此时的她宛若一把在黑夜里出鞘的宝剑,浸润着无边寒意。

    未知且危险。

    裴沫意识到她提的要求应该是逾越了,逾越了明斯洳心里某条红线。

    可是明斯洳将自己带来了这里,裴沫飞速冷静,她坚定,并非毫无转圜的余地。

    裴沫咬着唇,扫过周围的飞禽,出声道。

    “明阿姨,还有几只没上药,我可以帮忙。”

    直接迎上明斯洳的审视意味浓烈的目光,裴沫眼神坚定。

    明斯洳想到了在美食街的那晚,裴沫也是这样坚定的环着她的胳膊,喉咙有点痒,明斯洳沉晦的目光忽而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她松开裴沫的手腕,突然将人推开。

    毫无预兆被推开的裴沫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大屁股墩,还没来得及痛呼,长长的银链子垂落在裴沫身上,从她白皙的颈堆叠至纤薄的腰。

    明斯洳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裴沫,唇角挑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好,你去用链子圈住五护吧。”

    五护就是最大的那只金雕,裴沫最开始很害怕的雕兄。

    短暂的手足无措,裴沫拎着链子爬起来,看着好几个自己那么大的雕兄,咽了口唾沫。

    水泥地木箱旁边是一个被浇筑在地上的铁环,裴沫仔细看看链子首端,应该是用来卡进铁环里去的。

    原来这才是链子的用处。

    裴沫脸上荡起羞红的绯意,她偏头看向明斯洳,她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中似有讽意。

    裴沫与明斯洳对视了一会,握紧手中的链子,收回了目光。

    做足心理建设裴沫才动,她极为缓慢的接近雕兄,暗暗比了一下手铐的大小,差不多合适雕兄的爪子。

    在离雕兄三步远时,裴沫战战兢兢的蹲下,正欲将手铐给她戴上时,雕兄忽然动了。

    它主动接近裴沫,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呼出的热气喷在裴沫头顶。

    浑身血液瞬息倒涌,裴沫一动不敢动。

    僵持间,雕兄突然间将头低下,在裴沫身上闻了闻,最后头在裴沫手上蹭了下。

    紧接着雕兄在裴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主动将其中一个爪子往前伸了伸,裴沫仰头看着她,不知为什么,裴沫总感觉雕兄有一点土味霸总气息,它高高在上的眼神仿佛在说。

    “女人,动作快点。”

    裴沫想着想着不由得发笑,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抓紧时间把镣铐给雕兄带上。

    拿到手里,裴沫才发现这个小镣铐是可以调节大小的,又用力调整到合适的大小,裴沫才起身,将链子另一端扣到铁环上。

    做完这一切,裴沫长呼一口气,她伸出手看了看。

    刚才雕兄闻的就是右手,而这只手正是被明斯洳握着的手。

    是因为自己身上残留着明斯洳身上的气味,雕兄才会主动伸爪子吗?

    裴沫眼中带着些微的疑惑看向明斯洳,她还站在那里,眼中的讽意此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深寂。

    她凝视着裴沫,眼中的情绪谁也窥不清。

    怔了一会,裴沫迅速调节着面部表情,她快步走到明斯洳身边,微仰着头看她,语调轻快。

    “明阿姨,刚才你看到没有,雕兄主动把爪子伸出来给我铐,你不知道,刚才我好害怕。”

    明斯洳垂下眸子看她,没应声。

    裴沫摸了把脸,不以为意,继续道,“可是我现在不害怕了,现在看雕兄还挺可爱的。”

    观察着裴沫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似乎真的不怕了。

    明斯洳想过裴沫会什么什么反应,畏惧、害怕、求饶……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拿着链子去将五护圈了起来,她比自己看到的更加让人惊喜。

    裴沫紧张时肢体语言丰富,眼睛澄澈明亮,明斯洳看了会,浅浅弯唇,“雕兄?这个名字很可爱。”

    五护似乎知道是在说它,十分应景的叫了一声。

    对于五护的灵性,裴沫显得很惊喜,她看了眼明斯洳,又看了眼雕兄。

    “雕兄她受过专门的训练吗?”

    明斯洳听到这个问题,面上极为缓慢的,一寸一寸的,漫出一点微薄的笑意,还有些别的裴沫看不懂的情绪。

    她走到雕兄身边,抚摸着她的翅膀,开口道。

    “很久以前了,在南三角的热带雨林里,不止它,还有很多都受过训练的鹰隼,它们能辨识方向,猎物,传信,曾经它们是我的另一条命。”

    明斯洳说这些话时,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情绪有了起伏的弧度,不再是一条平直的曲线。

    裴沫感觉周围滞塞的空气又开始重新流动起来,她好像切实的被明斯洳允许在这里探索。

    意识到这一点的裴沫眼神骤然明亮起来,顺着明斯洳的话继续这个话题。

    “它们身上的伤,都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吗?”

    “是也不是,”明斯洳没有回头,调整了下语气才道,“它们天生好斗,从南三角回来养好伤后,会互啄争斗,会添新伤,五护最为好斗,身上的伤也最重。”

    所以才会被暂时性的锁起来,后面半句话裴沫默默帮明斯洳在心里补充完。

    紧接着明斯洳将药递给了裴沫,“你说,要帮剩下几只上药。”

    受宠若惊的接过来,裴沫止不住点头,“嗯嗯,好。”

    学着明斯洳的样子,裴沫将剩下几只鹰隼胳膊和腿上的伤涂好药。

    一转身回头,明斯洳已经解下了腰上的鞭子,鞭柄被她握在手中,昏暗光线里浮动着尘埃颗粒,恰好映在明斯洳手上,显得她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见裴沫上完了药,她微微抬头,“过来,到我身后去,站远一点。”

    裴沫的心砰砰颤抖了好几下,她看着明斯洳手上的鞭子,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晚在那堵墙上见到的鞭子,好像要更粗更长一点。

    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裴沫加快步子走到明斯洳身后去,站的远远的。

    过了一会,只见明斯洳自掌中抛出一把东西,原本安静呆着的飞禽们瞬间朝着空中涌过去。

    紧接着明斯洳手中的细鞭挥出,在夜空中挥出一道道破风声。

    裴沫仔细观察了下,明斯洳角度控制的很精妙,每一鞭都是落空,没有误伤。

    她像是在训练飞禽们,将抛出去的东西击飞,接着飞禽们会迅速调转方向去追逐被她击飞的东西。

    明斯洳逆着光,长身玉立,黑发随着她的动作飘荡,一种说不出的富有力量的美感,很美。

    裴沫眼睛放空,全神贯注的看着。

    明斯洳放下鞭子,走到裴沫身边时,她才猛的回过神来,痴笑道。

    “明阿姨,你真好看。”

    这是不受系统控制的发自内心的称赞。

    明斯洳斜睨她一眼,将细鞭卷好挂腰上,领着裴沫走了出去。

    一个盘旋在裴沫心底的小小疑惑在踏出兽苑时,得到了解答,裴沫看清了门口那块牌子——邙山野生动物救助基站。

    她就说里面有国家保护动物,明斯洳再有钱有势,也不能违法豢养。

    莫名松了口气,裴沫步子都轻快了,蹦跶着跟在明斯洳身后。

    一个不留神,裴沫腰背下传来一阵痉挛的痛感,顿时裴沫四肢都变得不协调起来。

    发觉到她的异样,明斯洳停下来看她,“怎么了。”

    脸上涌出羞臊的热度,裴沫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明斯洳略显疑惑的看着她,正当裴沫想拍胸脯表示没事时,系统出现了。

    她看到空气上方出现五颜六色的弹幕,而点赞量最多的一条弹幕是:

    【裴沫怎么不能在这个时候!向明阿姨撒娇呢!明明是明阿姨推她下去的,快撒娇,惹明阿姨心疼】

    点赞量有25000,好像这个任务只要不要脸一点,还挺好完成的。

    正当裴沫纠结时,系统在一旁煽风点火,光幕上出现一行纯白色的特大字、

    【25000的点赞量可遇不可求,宿主仔细考虑,不执行选择权最多连续三次,之后的任务不一定比现在轻松】

    纠结半晌,裴沫终于下定决心,她清咳一声,竭力维持着平常的语气,一本正经道。

    “明阿姨,你推我到地上去的时候,把屁股給撞痛了。”

    说到屁股两个字的时候,裴沫加快了语速,语音含糊,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一点心理的羞耻感。

    明斯洳明显愣了下,半晌,她缓缓绽出一个说不出意味的笑,“你是在责怪我?”

    —

    总觉得明斯洳这个笑,有些渗人。

    裴沫忙摇头,“没没没,只是有点太疼了。”

    裴沫说的就像真的,眼睛里水光都开始浸出来,明斯洳盯着她看了半分钟,长眉微挑,转身往房子里走。

    呲牙咧嘴想跟上,奈何屁股是真痛,裴沫追了半天也追不上明斯洳的步伐,干脆放弃了。

    回到客厅时,果不其然,明斯洳已经不见了踪影。

    裴沫扶着扶手,自己回到卧室。

    刚坐下,于妈来敲门。

    “裴沫小姐,你摔了哪里,东家特意让我来送药膏。”

    本来还有点闷闷不乐的裴沫,眸光瞬间湛湛,她接过药膏,心像是被高高的扬了起来,整个人像被云包裹了起来,轻飘飘软乎乎的。

    明斯洳还是会关心人的,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石头。

    或许是裴沫脸上的喜意太过明显,惹的于妈频频皱眉看她,不会是人摔傻了吧。

    “裴沫小姐,到底摔了哪里?我看看。”

    裴沫顿时语塞,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她瞬间敛起眸光,清了下嗓子。

    “没事,于妈,只是磕了下,我先洗漱休息了。”

    说完,裴沫把门关上,紧紧捂着脸。

    她好像是有点丢人了,裴沫脸颊滚烫,指腹压在鼻端,呼吸的热气仍是一点点溢出来。

    自己明明岁数也不小了,怎么会这么容易高兴,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别人牵动情绪。

    裴沫重重揉了下自己的脸,自顾自的解释,一定是因为今晚和明斯洳的关系有所突破,自己的任务有所进展!

    一定是这样!

    裴沫走到桌边,喝了一大口水,继而调出光幕面板。

    她点进去任务道具框,惊喜的发现天涯比邻进度提升到了3.25%,真是可喜可贺的飞跃。

    当晚裴沫睡着之后,睡的很不安稳。

    她梦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面也有一面可以移动的墙,墙上的东西千奇百怪。

    除了墙外,另一端还有形状奇特的架子,冰冷的金属圆环上裹着毛绒绒的布料,让人一时间难以猜出用途。

    裴沫想跑,但是她的手她的脚都被铁链绑着,链子尾端没入床下,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只有床头一点微弱的光。

    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进来,她显得很有耐心,每晚都会慢条斯理的做足前|戏。

    整面墙壁上的道具她一样一样的用,每晚不带重复的。

    冰冷的触感从腿弯逡巡而上,裴沫失神挣扎时,只能见到女人身上如玉般的光泽。

    梦里的时间被拉的无限缓,裴沫每晚都在女人精湛的技巧中沉浮,她数次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张大床上。

    某天裴沫在挣扎时,手触碰到了一个凸起,她使劲按下。

    紧接着灯光一个接一个亮起,在亮如白昼的环境中,裴沫终于看清楚了身上人。

    深邃精致的五官,刀刻斧凿般精准流畅的线条。

    是明斯洳……

    裴沫无声尖叫了一声,立刻惊醒,无数个难以自控的梦中情景还残留在脑海,裴沫口干舌燥的厉害,跌跌撞撞的下床灌了一大杯水。

    撑着桌子缓了好一会,裴沫还是心跳的厉害。

    怎么会是明斯洳呢?明明她确定了明斯洳有把自己当女儿养的想法。

    裴沫使劲拍了拍脸,不断提醒自己不能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看了眼表,六点半,裴沫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呆坐在书桌旁,沉思了良久,回想起梦中的情节仍是惊疑不定,裴沫干脆算了明斯洳和自己的年纪来转移注意力。

    原主和明斯洳相遇时,原主十六岁,明斯洳二十八岁。

    现在三年时间过去,原主十九岁,明斯洳三十一岁,两人相差十二岁,一个生肖的轮回。

    “年纪不合适不合适,”裴沫自我劝慰般重复了好几次,同时提醒自己,“你的任务是达成天涯比邻成就,是友情是忘年交,不是爱情!”

    裴沫吼完,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丁点。

    吃早餐时虽然明知大概率撞不到明斯洳,裴沫还是做贼心虚般往右侧楼梯望了好几眼,匆匆吃完,裴沫立马上了楼。

    上午刷题时,裴沫走神好几次,注意力很难集中起来。

    有些泄气的裴沫干脆拿出了手机,准备刷几个帖子放松一下再开始刷题。

    刚拿起手机没一会,弹出一个聊天框。

    是新加的企鹅好友林铃,她一连发了好几张照片和好几个连接。

    【林铃:大事大事出大事了!你快看我给你发的图片和链接】

    裴沫顺势从弹框点进去,第一眼扫到照片,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她和明斯洳去书店买书时照片,都是侧脸,但是明斯洳拿着那本《母女关系万千心理》的图格外清晰,八个大字清清楚楚。

    还有明家的车牌号【榕a18000】,简直是怼上去拍的。

    此前明斯洳出席过一次公开活动,乘的车就是这辆黑色宾利,无所不能的网友找到了当时的活动现场图,并把车牌截了出来,车型车牌都一模一样,是明斯洳没跑。

    此外还有一个视频,就是裴沫在林铃手机上看过的那个一对多的打架视频。

    林铃还在发消息过来。

    【林铃:某博和某音的热搜已经爆了,你和明总都知道吗】

    【林铃:点赞已经破百万了,底下评论都几十万条了】

    【林铃:果然吃瓜群众的力量你难想象】

    裴沫先是点进去那条一对多的视频,有记者专门去采访了美食街的摊主,他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当时的情景,简直把明斯洳描述成了一代女侠。

    卖冰粉的摊主也在,她扑通一声就在镜头前跪下了。

    本来美食街的视频还只上了同城热搜,不管的话,过几天就掉下去了。

    谁能想到明斯洳陪裴沫去书店买书的事被人拍了发网上去,还火的一塌糊涂,有眼尖的吃瓜网友立马扒出了在美食街的打架视频。

    现在两个词条【西南首富为养女亲至书店买亲子关系书籍】,【西南首富深夜陪养女去小地摊吃美食,顺手一打三十见义勇为】,一个高挂在热搜第一,一个高挂在热搜第二。

    第一个热搜词条下的评论,有感慨西南首富是个女人,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还有感慨不管挣多少钱在儿女面前都是一样的父母的评论,当然,谈论的最多的是明斯洳以前的陈年旧事,不知真假,但是说的神乎其神。

    第二个热搜词条下,清一色都是感慨明斯洳美色的,其实两个词条都只有明斯洳侧脸,但是光一个侧脸也足够窥见她骨头和皮相的优越了。

    【好绝啊,人家又有钱又有颜,看看快二百斤的我,除了一身肉,一无所有】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基因吗?哪怕是个养女,颜值都这么能打,神仙颜值!】

    【啊啊啊,能问问明总的养女吗?她还缺养女吗?年纪大点还有机会吗?】

    【爆哭,我也好像有一个这样的小妈!我一定会是全世界最贴心的小棉袄】

    【……】

    裴沫肉眼可见的看到点赞数和评论量在不断上涨,渐渐的,裴沫心里有些不安。

    她给林铃回了个消息,【裴沫:什么时候上的热搜】

    林铃几乎是第一时间恢复,【林铃:昨晚半夜,她像是知道裴沫在担心什么,我观察了下,应该不是有人搞事,就是广大吃瓜群众纯粹好奇给的热度】

    裴沫没回,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果然没多久,有了流量,就有网络上吃瓜群众各显神通,开始扒明斯洳和裴沫的其他信息。

    首先是西南首富,其次西南首富不仅是个女的,还半夜去小地摊上吃东西,然后一对三十暴揍流氓,这几个话题点组合在一起,妥妥的爆点。

    尤其是明斯洳的身世还带一点传奇色彩。

    裴沫使劲往下翻评论,暂时还没有什么负面评论,绝大多数都是夸接地气有魄力的。

    到了中午,裴沫心里还是惴惴,她止不住的拿出手机来刷。

    果然实时广场上跳出了几条不好点赞量又尤其高的围脖。

    一条是裴沫的身世,她情人生的女儿的出身,被生父送去明家做情人的小道消息,甚至精确到了日期,底下讨论激烈。

    【啧啧啧,果然有钱人的花样多,十六岁就被送过去了,不知道被|艹|几次了】

    【就是说,有钱人哪有那么好心,不过是在做戏罢了,也就网上的煞笔信,平白跟着激动】

    【……】

    底下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裴沫深吸口气,退出去,不打算再看。

    她紧接着点进了非议明斯洳的围脖,明斯洳一直在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很多流言蜚语里有她,口口相传的传言里有她,但是作为热搜里的主人公出现在大众视野,明斯洳这还是第一次。

    裴沫总觉得有些愧疚,她往下滑,里面的议论不比裴沫的好多少。

    发博人煞有其事的说明斯洳的父亲明海是被她在押送过程中制造意外害死的。

    女弑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会被绝大多数人猜忌诟病。

    裴沫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她看着破了十万的点赞量,随即点进热搜,明总生父这个词条已经出现在热搜底下。

    裴沫越想越愧疚,明明明斯洳不是传言里那种人,或许她是冷漠了一点,可她绝没疯到不分善恶,噬杀成性。

    越想越坐不住,裴沫直接去找了郭叔,幸好郭叔平时都呆在庄园,裴沫一下楼就看到了他。

    结果裴沫刚说了个开头,就见郭叔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人在江湖,哪能不由江湖人评说。”

    裴沫心里着急,“可是有一些乱说的,那样对明阿姨不好。”

    郭叔看裴沫急的眼睛都红了的样子,微微有点动容,主要裴沫半点没提自己,郭叔慈祥的看着她。

    “总部的公关部门会看着办的,那些胡编乱造的都会处理。”

    “好,”听郭叔这样说,裴沫这才放心,回到客厅后,又拿出手机刷。

    果然公关有在行动,那些为明海唱衰的说他是一代枭雄,结果栽在了六亲不认的亲女儿手里,结果榕城的官媒直接转发那一条,把明海做的恶,犯的罪明明白白罗列出来,还有当年的判决书,以及当年押送明海那辆车的事故鉴定报告。

    配文加粗加黑标题【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有了官媒出来打脸,风向瞬间就变了。

    紧接着明斯洳这些年捐建的路,建的桥,建的公园广场……基础公共设施都被罗列了出来。

    配文:这才是真正有良心的企业家。

    裴沫的话题热度没有这么高,但是因着明斯洳不断上升吃瓜群众好感,裴沫那条围脖底下很快出现了反驳的声音。

    【精虫上脑吧,你们这种恶心男除了会想这种恶心事,还能想什么出来,人家都去书店买亲子关系书了】

    【就是,亲子关系书,不拿着教女儿,难道用来教你们这些哈麻皮吗?】

    【nonono,估计楼里这些哈麻皮倒贴给明总,明总都不要】

    【……】

    一直到晚上,明斯洳的话题依旧居高不下。

    裴沫无奈的叹了口气,幸好现在舆论大都是正面,出来的官媒也越来越多,大局算是稳住了。

    裴沫下午勉强提起精神刷了会题,然后跑到了花园下的小凉亭里吹风。

    有的荷花已经开了,阵阵幽雅的清香随风飘过来,裴沫头枕在手臂上,出神的望着小池塘。

    明斯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裴沫身后,她突然出声,“不开心?”

    裴沫毫无准备的被吓了一跳,赶忙拍拍胸脯,紧接着否认,“没有,明阿姨,没有不开心。”

    明斯洳看着裴沫明显耷拉下来的眉眼,眼中微光沉了一瞬,她接着道,“为了网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明斯洳明明只是问了两句,裴沫却又一种被维护被关心的感觉。

    她飞快的眨了下眼睛,把心底那点脆弱的情绪压下去。

    “真的没有,明阿姨,你知不知道有好多人说喜欢你。”

    “哦,”明斯洳眼神淡淡,回答的很敷衍。

    裴沫干脆站起来举着手机给明斯洳看,“你真诚接地气,冷静果断,同情弱小,心有大家……”

    山际天光渐暗,夕阳隐于山另一侧的云层中,堆叠的云絮在和风中遍染红霞,裴沫就这样偏着头,一丝不苟的一字一句读出网友们给明斯洳的好的评价。

    就像是全然发自内心的真心夸耀。

    在天地明暗交界的瞬间,有一层薄光落在裴沫脸上,映亮了她点着星子的眼神。

    明斯洳顺着她远眺的视线,目光往下一落。

    “人性两面,善恶并行,才相处多久,你就知道我的优点了?人是最表里不一的动物,或许我让你看到的我全都是虚假的我。”

    暮光拢在眉心,明斯洳轻嗤淡笑之间,刀光现刃。

    眸子渐深,她看着远方,却又不止是远方。

    裴沫睫羽颤了颤,仰头望向身侧的人,摇头坚持道,“不,我长了眼睛,我自己会看,会分辨。”

    明斯洳垂眸和她对视,在一个夕阳西下的美好傍晚,她的心因为裴沫陡然倾塌下一块。

    作者有话要说:哎嘿,入v啦,写这本文的初衷是能够给大家带来快乐,希望我们每天都能心情舒畅,最后请大家多多支持正版哦评论区随机150红包

    小提醒:文案今天被编辑戳了得改,稍有改动,不影响大纲剧情哦

    还有:入v第四天要上夹子,所以这前三天都是零点更新哦,第四天晚就又是下午六点啦,之后就都还是下午六点哦,如果有加更的话,就是晚九点有想睡觉的宝可以第二天起来看哦使劲mua一口你们,快来给我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