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沫已经盯着桌上的奶黄包十五分钟没眨眼了。

    昨晚打了微量的药剂,裴沫睡前迷迷糊糊的发愁明斯洳看起来很生气,明天应该不会再来了,自己应该找个什么借口去解释。

    结果第二天一走到路口,灰白色的普雷沃斯特就停在路边。

    今天换了一个人开车,裴沫上车时发现郭叔也坐在车上,他和明斯洳手里都拿着书。

    明斯洳听到动静,姿势未变,神情淡淡的,眉头都没动一下。

    视线下移,裴沫看到明斯洳的书名是《解码叛逆期》。

    若有所感的往书架上看了一眼,裴沫惊讶的发现书架上多了好多本沟通类的书籍,那本《非暴力沟通技巧》尤其明显。

    ……

    喉咙哽了一下,裴沫目光里流露出明显的错愕,奈何明斯洳在场,她生生的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过去坐下。

    “明阿姨。”

    还是不应她。

    郭叔脸上笑盈盈的,一脸乐呵的看着裴沫,把书合上,比平时看起来要激动一些。

    “裴沫小姐,快吃早餐吧。”

    天知道昨晚郭叔跟在明斯洳身后看着她买一大堆亲子方面的书籍是什么感觉?

    买就算了,早上还不准他去开车,非得让他留在车里一起看。

    九州震荡风雷变已经不足以形容郭叔从昨晚到今早的心情。

    郭叔一度怀疑东家中邪了,可撇去看书这一项,其他时候疏冷寡沉的气质和平时如出一辙,甚至更沉重了。

    看着裴沫的反应,郭叔油然而生一种找到组织的亲切感。

    你也觉得不对劲对吧?你也觉得奇怪吧?

    郭叔实在是被逼急了,避着明斯洳朝裴沫眼神暗示,和平时凶狠稳重的大佬气度大相径庭。

    最主要的是裴沫她没get到郭叔的意思,在明斯洳肃冷的气场下,夹杂着郭叔连续且偶尔间断的眼角高频抽动,裴沫真的很无措。

    不得不低下头,裴沫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早餐上,淮山粥,一小碟青菜,还有几个小巧的奶黄包。

    是一个人的分量,但是裴沫喝完淮山粥,吃完青菜,就很饱了,勉强吃了一个奶黄包,剩下的都没动。

    余下的时光,裴沫紧紧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今天早上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

    好在开车很快就到了,裴沫匆匆告别拿上考试袋飞快下了车。

    郭叔也跟着重重松了口气,“东家,那我也下车去看看。”

    正当郭叔准备下车时,明斯洳抬头,声线往下沉了一点。

    “为什么不和她说话?”

    郭叔:老人问号脸.jpg

    郭叔直接僵在原地,丝毫没懂明斯洳的意思。

    沉默半分钟。

    明斯洳合上书,手指在膝上轻叩,目光缥缈,而后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

    “书上第128页。”

    明斯洳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不好的迹象,只是眼神格外冷淡锐利。

    说完,明斯洳也不等郭叔是什么反应,起身进了卧室。

    被留下原地的郭叔反应迟钝的翻开今早东家递给他的书,第128页,这一页赫然写着当孩子正在经历人生中的重要转折点时,家长应该怎么做?

    下面的回答是以温和的鼓励为主,辅之以及时有效的沟通,例如……

    郭叔隐约记得,今早上书递给他的时候好像就是翻开的,还恰好就是翻的这一页。

    所以东家的意思其实不是让自己看书???

    这东家也没和自己挑明说啊?而且这种肉麻话……郭叔艰难的动了下嘴唇,还是觉得自己说不出来。

    郭叔无奈的叹了口气,仰头望天,擦了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大概这就是豪门管家的无奈吧。

    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他也终将迎来人生事业的滑铁卢。

    顿悟的郭叔一脸一言难尽的下了车,直奔林父车上,他突然也想去茶山干一阵了。

    搓了搓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郭叔忍不住想,是不是东家自己说不出来,才想让他来说。

    —

    第二天上午文综,下午英语,这回裴沫没有拖延,直接进了考场。

    因着昨天下午的事情,裴沫已经出了名。

    虽然狠人每年都有,但是狠到第二场考试就把自己手指摔折又自己掰回来的,还是比较少见。

    进考场的路上裴沫就收到了不少注目礼,进入考场后,那种被人好奇注视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看!看她的手!就是那个狼人!

    直到开考,这种感觉才明显减轻。

    对此,裴沫心态稳如老狗,毕竟在职场摸爬滚打好几年,当着好几百号人做汇报的次数也不少。

    文综流传在考生间的经常被用来调侃的秘诀,不管懂不懂,不管会不会,只要写满,那就是分,裴沫的笔没有一刻停过。

    监考老师一前一后看着考场里奋笔疾书的场景,无比欣慰,果然第二天监考就是和第一天不一样,第一天下午是数学,听说今年数学卷还出的挺难挺灵活的,监考数学的时候,有人埋头苦写,有人抬头望天,有人红眼睛挣扎,有人无望枯坐,监考老师都的格外慎重的注意考场里的情绪和纪律。

    上午时间溜的飞快,考完了自己一直拿不准的文综,裴沫的心态越来越稳。

    只是想到中午得回去和明斯洳一起吃午饭,裴沫的心情就十分微妙。

    她愈发摸不准明斯洳对自己的态度,越靠近明斯洳,就越觉得她喜怒不定,行事无常。

    裴沫并没有抵触情绪,只是她很发愁该怎么推进和明斯洳的进度条,她碰到不少难缠的客户,都能将进退的度拿捏的刚刚好,可明斯洳是直接拒绝交流。

    该找个什么样的机会解释才好呢?

    裴沫一路苦思,刚走出校门,林铃就从后面追了上来,看着裴沫昨天还肿成包子的手明显消了不少。

    回想起昨天下去老大的眼神,林铃语调变得促狭起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裴沫。

    “哎,昨晚回家你有没挨揍?”

    明家帮里的人手上功夫都不差,更不用说从南三角里出来的明斯洳了。

    “啊?”裴沫明显的反应不过来,目露疑惑与林铃对视,“为什么会……挨揍?”

    裴沫语气稍显迟疑,林铃则是努了努嘴,直接了当道。

    “就是被明总揍啊,我现在出去打架身上挂了彩,回家了还会被一顿爆锤。”

    林铃说着说着,显得很忧伤的望天,用手大概的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厚的戒尺呢,下手的时候那真是……酸爽啊!”

    越听越糊涂,裴沫奇怪打断她,“你是因为出去打架被爸妈揍,我是自己摔伤了,为什么会被揍?而且…明阿姨应该不会揍我。”

    裴沫语气顿了一下,因为她想到了那晚那堵墙上的匆匆一瞥,似乎有好几根像是戒尺的东西……

    “当然是因为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让自己的身体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难道你不觉得昨天明总的眼神很摄人吗?”

    林铃手舞足蹈,理所当然的反驳,温馨友□□环境加上特定成长环境的熏陶,挨揍完全伤害不了林铃皮实的身体和心灵,反而在她看来这是一种家庭关系友好的交互。

    裴沫还有是不能理解,她小时候只会因为没做好哪件事被长辈打骂,从没有因为自己受伤被打骂过,只要没严重到影响干活,不会有人管她。

    后来工作,小到头疼脑热,大到住院手术,都是一个人能扛则扛,除不得不请假之外,尽量不惊动任何人。

    叠加上东华一把手的身份,更不会有人在私事上置喙她。

    家庭关系中长辈出于对晚辈的善意而进行武力管教这件事,裴沫的反应很迟钝。

    眸中掠过深思,不过裴沫也没纠结,没再和林铃继续这个话题,反倒是说起了高考后填报志愿的事情。

    边说边走,快到房车时,裴沫不自觉的放慢了步子。

    想到要上车和不想搭理自己的明斯洳独处,裴沫心里有点瑟缩。

    林铃步子依旧迈的大大的,不知不觉,裴沫落了一截。

    “裴沫,咋和蜗牛挪似的呢,快点,车上又没要吃人的怪物,赶紧干完饭休息。”

    此时林家房车上,林父和郭叔面面相觑,余光总是有意无意看向不远处冷漠喝茶的明斯洳。

    林母已经被打发到明家的车上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林父一脸懵的看向郭叔,此时听到自己怨种的大嗓门,眼角顿时抽的更厉害。

    林父:到底怎么了?明总怎么会跑我车上来?我家那倒霉孩子指不定要说出什么造孽话。

    郭叔眼角疯狂抽动,视线落在膝上,上面正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正对着林父。

    你看啊,你看啊,书上都写了。

    眼瞅着自家孩子就要上车了,林父着急,眼角动的差点抽筋,看向郭叔的目光变得恶狠狠的。

    林父:你手使劲戳书干什么!我不要看书,不要,快说咋回事,把人劝回去吧,人在这放个屁都不敢有声。

    郭叔:……

    彻底放弃挣扎,郭叔干脆对林父的视线视若无睹,把书翻过来,自己看。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像高考这种孩子压力尤其大的时间段,父母该怎么和孩子沟通。

    答:首先要察言观色,孩子的紧张看的见,家长注意自己的措辞,不要在敏感点上反复刺激孩子,其次家长思想工作要跟上,如果是家长本身带来的压力,必要时候请给孩子创造一个轻松安静的环境……

    郭叔手指狠狠在“必要时候请给孩子创造一个轻松安静的环境”这句话上狠狠划了一下,再抬头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好兄弟。

    林父:说好的一辈子好兄弟,老郭,我算是看透了。

    狠狠闭了下眼睛,郭叔深深看了一眼林父,然后转头看着窗外。

    明明平时挺显年轻的郭叔,此时的侧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高大的身形看起来都佝偻疲倦的不像话。

    此时林铃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车踏板,千钧一发之际,林母出现了。

    “铃铃,裴沫,今天你们一起过来这边的车,饭菜都准备好了。”

    林母的声音犹如天籁,林父与郭叔不约而同呼了口气,支援来的真是及时。

    “啊,妈,你怎么在那边?”林铃本来就想过去和自己偶像靠靠近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立马转身拉着裴沫跑过去,一个眼神都没抛给自家车里。

    明斯洳侧坐在窗边,车窗斜支着,视角刚好将车外的裴沫纳入其中。

    看到林母从车上下来,裴沫先是一愣,继而是松了口气,唇角挂上笑。

    有其他人的在的话,她应该更好找到话题和明斯洳说话。

    自始至终,裴沫脸上全部的微妙表情变化都落尽了明斯洳眼里。

    她看着裴沫见到林母后,稍显拘谨的神情飞快松弛下来,继而露出轻快的笑意,跑了过去。

    而林母同样很亲切自然的走过来接她们,牵住林铃,然后轻拍裴沫的肩,和她们有说有笑的回车上。

    原来看到别人在车上,裴沫会这么开心吗?

    那如果只有自己在呢?

    明斯洳身前的桌上除了茶具外,旁边还放着几样精致的西式点心,她手中正拿着一把小小的叉子。

    叉子抵在桌面一角,然后以一种十分缓慢速度弯折下去,直到彻底扭曲报废。

    突出的锐角陡然扎进明斯洳手心,鲜血顺着掌纹低落,明斯洳这才松开手,仿佛从不知道疼一般动作随意的将叉子扔进垃圾桶里。

    腕骨抵在一侧桌沿,任由鲜血缓慢低落,直到最终凝结。

    窗外天空是纯净的蓝色,棉絮般柔软的白云透着错落的光,一团拥簇着一团,现出参差错落的光,目光往下落,是迎着风肆意招展的盎然绿意。

    瞳孔里倒映出眼前温暖明媚的景色,明斯洳的眉眼却没有柔和分毫,反倒显得有一点空茫。

    仿佛她见到的是寒风猎猎的巨大冰川,冷冽又遥远。

    与林家车里噤若寒蝉的氛围不同,明家车上林铃一会搞怪,一会和妈妈耍赖撒娇,林母又时刻都关心着裴沫的状况,气氛格外和谐。

    几人说说笑笑的吃完午饭,准备歇一会就去睡觉。

    林母默默把餐桌收拾好,看着安静听林铃说话的裴沫,眸色软了几分下去。

    小姑娘微微仰着头,眼睛清亮亮的,神情专注认真。

    裴沫的身世郭叔和她说过,是个可怜孩子,接触下来发现真是个很讨人心疼的孩子,进退有度,一点不闹腾。

    想到上午的小插曲,林母隐晦的把林铃赶回了房间休息。

    林父和郭叔那样的糙老爷们看不出问题,但是像林母这样心思细腻的母亲很快就觉察到应该是明斯洳和裴沫闹别扭了。

    细想一下,林母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拒人三千里的明总竟然会和小姑娘闹别扭,看这情况是不搭理也不说话?搞冷战?

    昨天林铃嘴上一点没把门,把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林母斟酌了下,试探性的问。

    “裴沫,你是和明总闹脾气了?”

    裴沫:……

    当然没有,她目前也没那个胆啊,裴沫摇头,开口否认,“没有。”

    上车后裴沫第一时间发现明斯洳不在,还以为她没呆在小客厅,陪着林铃把车里外都找了个遍,结果是根本没在车上。

    裴沫觉得自己大概是彻底把明斯洳惹烦了,些微的心烦意乱,眉毛忍不住蹙的紧紧的。

    林母见她这样,笑了下,问她,“昨天你受伤回去,你和明总有没有说些什么话?”

    仔细回想,裴沫真的意识不到到底是哪里惹明斯洳不开心了,刚好林母问起,她自己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就老老实实的把昨天下午的事情和林母说了一遍。

    听完林母先是怔了会,继而脸上笑意突然深了起来,她意有所指的朝着裴沫道。

    “裴沫,任何一个真心关心家里小辈的家长在看到小辈受伤后,不会不心疼,你还偏偏说那些自己皮实没事的话,不就是在刺激她你觉得受伤不是件多大的事吗?下次不要这样说了。”

    林母边说边在旁边矮柜里把药膏拿出来,“先涂药吧,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呢。”

    对于家庭里的亲密关系,裴沫远没有处理工作时的得心应手。

    她迟钝的愣了好一会才接过药,所以明斯洳真的是在担心自己?

    要真这样,按小涩漫里设定的明斯洳寡冷无情,阴晴不定的人设,这几天明斯洳其实已经很克制了?

    为了不影响自己考试?

    裴沫心情霎时更复杂了,脑海里闪过明斯洳望向自己时的眼神,黑如深潭,却奇迹般的在里头蕴着一点柔意。

    难道这就是母爱的力量?

    裴沫眸光颤了颤,赶紧甩头试图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林母等着裴沫上完药,便催促她去休息,安抚道,“不要多想,明总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这药也是她提醒我要给你涂的。”

    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的裴沫心里顿时再起涟漪,余波轻轻荡漾,汇聚到心口。

    裴沫垂下眼睫,眸光落在手上,透明质地的药膏被轻轻推开,触感清凉,空气中随之浮动起一股清浅好闻的药香。

    昨晚家庭医生没留药,只说第二天晚上还会再来。

    这药是明斯洳特意拿来的吗?

    良久过后,裴沫似乎还能感受到来自心脏的共鸣与震颤。

    以前不管多重的伤,只要还能动,不会有人关注她的死活,不管有多艰难,也未听过谁对她说一句心疼,多狂烈的风雨她也独自一人捱过来了。

    依旧难免,难免还是会为这甚少感受到的温情而感到酸涩与触动。

    裴沫今天中午没睡着,尝试着放空脑袋,可是眼前还是会出现明斯洳的脸。

    似乎大多数时候,明斯洳的眼神都很冷,很尖锐,可裴沫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每每望向自己时,那层深重的冷意都绕开了她。

    叹了不知道多少口气,裴沫只得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哪怕睡不着,也能稍微休息一会。

    好在最后一场是英语,裴沫最得心应手的科目,心态仍然稳。

    下午出发时,裴沫意外的发现明斯洳就站在路边,两人的目光在在空中不期而遇。

    明斯洳今天的穿着是一贯的简约风格,只是偏素雅的半见色都比平时暗色的衣服亮眼的多,乍看之下,第一次让裴沫品到了一种岁月沉淀下别样从容。

    截然不同于年华逝去的遗憾与仓促,明斯洳身上流露出来的是岁月赠予的未知。

    三十一岁的年纪,面庞上依旧找不到一丝细纹,却也不显年轻,微妙的介于两者之间。

    让人忍不住冒出好奇心被唆使着去靠近。

    裴沫原本想继续状若如无其事的远远打个招呼,可一想到林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时没说出来。

    明斯洳远远看着她,视线触及到裴沫略显瑟缩的眼神,忽而转身,一言不发的朝着河边的垂柳踱步过去。

    裴沫:这是还不愿意搭理自己吗?还是……

    林铃从后面冲上来,压根没看旁边的人,拉着裴沫就走,“快快快,别迟到了。”

    被拽着往前跑,裴沫忍不住回头,明斯洳已经走到了树下,有叶子乘风落在她的头上肩上。

    她一动不动,没有伸手去拂。

    不知道为什么,裴沫的心在这个瞬间被她孤寂的背影给刺痛了。

    跑到河对岸时,裴沫仍试图偏过头去望,两人距离太远,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神情。

    可裴沫却莫名有种直觉,明斯洳也在看她。

    英语试卷裴沫做的飞快,检查三遍后,还剩半个小时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场考试裴沫觉得分外难熬,总是会想到考场外的明斯洳。

    结束铃声响起时,裴沫重重呼了口气,拿上东西预备第一时间回去就找明斯洳解释。

    结果最后一场考试家长考生都挤在考场外,围的水泄不通,不得不跟随着人流缓慢往前挪。

    唐萃锦正是这个时候发现的裴沫,她跟在裴沫后面不远处,眼神得意又恶毒。

    她没想到裴沫摔的没她想的那么严重,明明那台阶挺高了,不过那又怎么样,摔成这副样子就算正常参加了考试,不可能不受影响。

    本来就没多少的分,这回不知道还能剩多少呢?

    唐萃锦就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似的,恨不得把洋洋得意的神情展现给所有人看。

    她一直跟在裴沫后面,想到等会要骑着两千万机车来接自己的男友,唐萃锦心里痛快的不行。

    等会她就让裴沫这样的乡下人好好看看,到底什么是上层人的生活。

    过了桥,裴沫一直专注的往前走,没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尾巴。

    高考结束,对不少学子来说,从此刻开始,已然到了狂欢的时刻。

    早就拿到驾驶证的机车少年们此时在学校对面的马路上集合,混杂着人群的喧闹,有意发出热闹的轰鸣。

    裴沫一直走在路边,没有多关注周围的动静,她在思索该怎么样才能让明斯洳能最快的接受自己的解释。

    抬头看去,垂柳下空空的,明斯洳早就不在了。

    应该在车上吧,裴沫加快步子,丝毫没注意到有一车纯黑的机车朝着她冲过来。

    压根没控制速度,擦着裴沫身体一侧疾驰而过,巨大的冲力让裴沫瞬息天旋地转。

    没来得及反应,裴沫出于身体本能的紧闭上眼睛。

    下一瞬阴影笼过来,裴沫清晰感知到自己被搂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似是溺水的人一般,裴沫紧紧抓住身侧的人,手指攥的紧紧的,还肿着的右手此时痛的厉害,裴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堪堪站稳,前方传来机车急刹车的声音。

    唐萃锦回头正欲炫耀和讽刺一番没见识的乡下人裴沫,结果不知道裴沫被谁给救了,那气势,她看着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肯定是错觉,唐萃锦只当裴沫是运气好,恰好被非富即贵的人给救了。

    此时将头深深埋进明斯洳颈下的裴沫缓缓抬头,毫无预兆的对视几秒,裴沫脑子和嘴巴一起卡壳。

    明斯洳低头瞧她,裴沫嘴唇翕动着,眼尾浸着浅浅水光,拖拽出小片晶莹,被惊吓到的表情尤为惹人意动。

    眸色深深。

    对视好半天,脸颊上不自知的涌出臊人气血,裴沫才慌忙转过头去看唐萃锦和她身边的男生。

    明斯洳却丝毫没注意前方的动静,视线往下落,最终停留在裴沫用力环着自己腰的两条手臂上。

    人在惊吓时,迸发出的力道是平常的好几倍,明斯洳感受到了明显的痛感,甚至一侧肌肉跟着痉挛般的颤。

    但她没出声,也未将人推开。

    裴沫的上半身几乎都贴在明斯洳身上,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轻薄的布料熏染上肌肤,不仅烫,还伴随着无数细针扎般的难耐痒意。

    宛若蛊惑。

    明斯洳喉咙不动声色的滚了下,本就深黑的眸显得更加深不可测,只是她眼睛微眯着,更是让人难以窥见端倪。

    裴沫压根没反应过来此时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她的注意力凝在前方的机车上。

    很眼熟,后部底座的标识也很眼熟。

    想到之前报警车被偷了,一直没得到正面反馈,裴沫不由得手紧了紧,血液里沸腾起一股隐秘的兴奋。

    她和明斯洳的共同话题终于找到了!

    裴沫目光炯炯的回头,眼睛都亮了,触及到明斯洳满含深意的眼神时,裴沫愣了下,硬是没多想。

    她难掩激动的开口,“明阿姨,被偷的摩托车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裴沫:摩托车摩托车!

    明斯洳:不想摩托车,只想……

    作者:对不起,明阿姨,我是土狗,我想要。

    今日一更,感谢各种投喂支持,二更还是下午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