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什么都看不清。

    裴沫不知道明斯洳此刻是怎样的神情,她挣扎了几下手腕,力道很紧,挣不开。

    仔细算了一下日子,好像离来亲戚还早呢。

    裴沫不肯就这么罢休,她凑过去在明斯洳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又是挑逗般的轻吮,语调闷闷的,透着几分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明明前几天还可以。”

    明斯洳动了动唇,手上力道松懈一点,又握紧,声线微有些哑。

    “今天太累了。”

    借口拙劣,本就恼着的裴沫顿时气的不行,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敷衍,明阿姨你自己听听,这个借口是不是太敷衍了?”

    裴沫边说边用力想把手腕挣开,奈何明斯洳握得紧紧的,出了一身薄汗,裴沫还是奈何她不得。

    心里的火越烧越厉害,裴沫最后直接破罐子破摔,狠狠的咬了明斯洳几口,闷闷的出声。

    “不行就不行,你松开我,我去把灯打开。”

    不动声色的平复下呼吸,明斯洳本就忍的辛苦,干脆利落的松开了手,也不等裴沫把灯打开,直接转身走到了露台外面。

    山上的雪比山下更厚,反射着白光,将她的身影衬得更暗。

    裴沫摸索着回去把开关按下,一回头,才发现明斯洳已经走出了卧室。

    脸色几经变化,明斯洳的态度和反应出乎裴沫意料,让她有些忐忑,却又忍不住生气和委屈。

    在原地看着明斯洳的背影,呆站了一会儿,裴沫皱起眉,自己一个人收拾了一阵,然后躺进了被窝里。

    明斯洳一直都没进来,裴沫在床上辗转反侧,视线一直粘在露台上。

    又委屈又憋的慌,怎么现在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似的。

    裴沫一直在胡思乱想,在自己的耐心彻底耗尽前,露台上的身影动了。

    裴沫赶紧闭上眼,规矩的缩进被窝里,将呼吸放的轻缓,凝神听着明斯洳走进来的动静。

    好像在床边停了一会儿,接着走远,一阵布料摩挲声后,明斯洳将灯关了。

    手指暗暗揪着床单,趁着灯关,裴沫偷偷摸摸睁开眼睛,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明斯洳走到床另一侧躺下,只不过和以往不同,她这回挨着床最外侧睡。

    等了许久,明斯洳都没有要靠过来的迹象。

    隐约的酸涩感涌上喉咙,裴沫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戳的有几分疼。

    忍着想要出声质问的冲动,逼迫自己闭上眼睛,然而过了许久,裴沫还是毫无睡意。

    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很不舒服,她小心的动了动,发现明斯洳没有任何反应,大着胆子,试探着朝她挪过去。

    手臂轻轻挨上,黑暗中,裴沫神经绷到极致。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摸索着停在明斯洳颈前的扣子上,单手不好解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出另一只手,想要速战速决。

    刚酝酿出一点睡意的明斯洳,一开始就被裴沫弄出来的细微动静给惊醒,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只当是裴沫想要挨过来睡觉。

    然而当裴沫试图解开明斯洳的衣服扣子后,她才确定,裴沫还在执着于最初的念头。

    手握成拳暗暗用力,明斯洳终究没忍住,在裴沫的惊呼声中,捉住她的手腕,施力将人揽进怀里,压住双腿,声音略显低哑。

    “你乖一点,好好睡觉。”

    湿热的吐息扑到脸颊一侧,裴沫长睫迅速颤动着,心跳的有些快。

    被完全钳制着的姿势,裴沫只能老老实实的窝在明斯洳怀里睡觉,过了会儿,还是睡不着,她就试图将明斯洳的手掰开,不出所料,徒劳无功。

    感受着怀里人的动作,明斯洳眼睛轻轻弯起,那些沉晦压抑的事突然间被冲淡了。

    “你在笑?”裴沫动作突然僵了一下,不确定的出声询问。

    她怎么刚才听到了明斯洳的轻笑声。

    安抚性的拍了拍裴沫手背,明斯洳一本正经的回她,“没有笑。”

    裴沫一愣,听着明斯洳话里残留着的笑意,好不容易平复些许的心绪又开始激荡起来,拔高音量反驳她,“明明笑了。”

    明斯洳沉默着,没有反驳。

    裴沫眼睛里慢慢渗出湿润,过了很久,她才鼓足勇气小声的问了一句,“明阿姨,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愿意让我……?”

    上一回是因为明斯洳喝醉了,可这一回裴沫感受到的只有她直白的拒绝。

    空气里传来轻微吸鼻子的动静,明斯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揽着裴沫的腰让她转身,手摸索着抚上裴沫的眉眼,触及到那点湿润时,她明显的愣了一下。

    指尖滚烫,一路烫进了心里,明斯洳无奈地看了口气,亲了亲裴沫额头,满腔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明斯洳郑重的和她道。

    “没有,没有不愿意。”

    “那为什么……”

    裴沫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鼻音,她的手探过去,顺着明斯洳的手腕,滑落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裴沫不是个矫揉造作的人,但是莫名的在和明斯洳相处时总会因为一点点小细节,就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很多时候,裴沫都有一点厌烦这样的自己。

    感受到她的难过,明斯洳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动了动右侧肩膀,更加用力的将裴沫揽进怀里。

    贴着裴沫的耳廓一路轻啄至唇侧,“裴沫,再等我几天,再等等我。”

    甚至带上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裴沫嗫嚅半晌,想了想,默默的将被子拉上来一点,当做是回应。

    第二天一早,裴沫起床时故意折腾出一些动静,然后哼哧哼哧的走出卧室。

    明斯洳果然被闹腾醒来,手下意识抚上右肩,无奈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一段时间,裴沫就像是铁了心要和明斯洳赌气似的,晚上不再跑过去睡,白天也不下去和明斯洳一起吃饭。

    在佣人身上旁敲侧击,裴沫知道了明斯洳每天还是会下楼吃饭的消息,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一点。

    但是当裴沫拿出手机,看着明斯洳每天准时给自己发的消息,还是难掩气闷。

    连着几天两人都没有见面,明斯洳能有时间发消息过来,却没有时间找她当面说说话。

    时间越长,裴沫就越气,这样的情况一直僵持了下去,直到过年前几天,郭叔给佣人发了红包之后,就和她们一起回老家了。

    一觉睡醒来,偌大的庄园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两个人,空荡荡的。

    裴沫洗漱好下楼,本想去明斯洳卧室看看她醒了没有,结果转了一圈,发现明斯洳正待在厨房里。

    身上系着与她气质完全不符的卡通围裙,在一堆蔬菜间目标明确的挑出几样,然后洗干净切菜,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或许是做的太专注,明斯洳一直都没有发现裴沫的到来。

    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厨房里的人,裴沫眨了眨眼睛,很惊讶的样子。

    明斯洳的动作显得很熟练,甚至看起来还有几分大厨的做派,裴沫从没想过明斯洳还有这样的一面。

    将砂锅端下来,明斯洳无意间一瞥,与裴沫四目相对。

    竭力忽视偷懒被抓包的尴尬,裴沫露出一个笑,“原来明阿姨也会做菜吗?”

    毕竟之前在裴沫的计划里,饭菜是准备让她来做的,买菜的时候也是完全按照裴沫熟悉的菜单买的,她不止和明斯洳念叨过一次,每回明斯洳都是安静的听着,没说过她也会做菜的事情。

    看着裴沫一脸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明斯洳勾了下唇,顺手将切好的肉片倒进锅里,并调侃道,“我又不是一个非人类物种,人都要吃饭,我会做饭很奇怪吗?”

    下意识摇摇头,裴沫跟着走进厨房里,拿过挂在一旁的围裙穿上,并拿过明斯洳手里的菜刀。

    “倒也不是,只是你的形象和厨房太格格不入了,结果你不仅会做菜,看起来还做得很好,难免惊讶。”

    裴沫单方面不搭理明斯洳这么些天,结果再次独处时,不仅没有尴尬的感觉,反而更亲昵了一点。

    帮裴沫把袖子挽上去,明斯洳唇角忍不住往上翘,提醒她,“拿刀就要注意些。”

    海鲜粥已经熬好了,剩下就是炒两三个小菜,两人合作的很默契,不一会儿就拿着碗筷在餐桌上摆好了。

    期间多是裴沫在使唤明斯洳,她也乐得顺着裴沫的意思去做。

    忙完厨房里的事,两人在餐桌前坐下,裴沫神情微有些复杂,正当她想说什么时,思绪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裴沫迟疑了一会儿,点击接通。

    一个陌生却又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刺耳声音落进耳朵里。

    “我们就在溪山庄园门口,你快出来开门。”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声音显得很不耐烦,一直在重复催促着,裴沫下意识朝明斯洳望了一眼,然后问他是谁。

    结果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嗤笑声,“几年不见,贱骨头胆子变大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爸爸让我们来接你回家去过年,识相点快出来。”

    裴沫眉头拧得紧紧的,和明斯洳短暂对视后,站了起来,走去庄园大门。

    在裴沫记忆里,自从指使原主窃取商业文件失败后,裴家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而且过去三年,从没有说过要接原主回家过节之类的事。

    这一回,突然造访,裴沫本能的觉得她们别有居心。

    明斯洳跟在裴沫身后,神色难辨。

    远远的,裴仁见到裴沫走过来,直接冲她道,“这庄园里半天都没一个人,你赶紧开门和我们一起上车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准时的一天,噢耶,看到评论区的小树苗了,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