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一个贴额吻成功让萧疏朗翻滚半天,辗转反侧,睡不着。

    已经是交往关系,拉拉小手、亲一下,都很正常,而且秦霜只碰了额头,既显亲昵又显珍重。

    就是如此慎重的对待,让萧疏朗羞了个彻底。

    他在床上又滚一圈,慢慢呼出口气,心里鼓噪的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虽然不好意思吧……但是,被人珍重的感觉是真的好啊,暖到他心坎里了。

    其实没睡着的不止萧疏朗一个。

    秦霜回了屋子,把项链摘下来捏在手里,怎么看是怎么喜欢。

    喜欢礼物,更喜欢送礼物的人。

    他其实也准备了告白计划,不过没想到被萧疏朗抢了先,一个遇到喜欢首先逃避的人,却鼓起勇气踏出了这一步。

    证明什么?

    证明他真的是非常喜欢自己。

    秦霜想起萧疏朗醉酒吐露心声那次,突然有点好奇,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有机会问问。

    他们未来的时间还有很长。

    第二天一早,萧疏朗到化妆间里,化妆师给上妆时他困得睁不开眼,索性闭着眼睛任人摆弄,化妆师笑着调侃:“萧老师昨晚干嘛去了?这么困。”

    今早他们是七点开始准备,只要不熬夜,睡眠是充足的。

    萧疏朗闭着眼,弯了弯嘴角:“有点儿失眠,数羊,结果不管用。”

    数着数着,羊就变成秦霜了。

    化妆师在这话题上还真有的聊,他立刻道:“我有段时间也失眠,去看了中医,那位医生不错啊,吃了两星期药还真调好了,萧老师有需要的话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啊。”

    此时秦霜正好撩开帘子进来,听到化妆师兴奋推荐:“在聊什么?”

    根据今天拍摄安排,秦霜比萧疏朗起来得早,已经拍完了一场,过来休息会儿,看看他男朋友。

    化妆师:“我们聊失眠该怎么办呢!”

    秦霜坐到另一个化妆台前,瞧着萧疏朗的侧脸:“你失眠了?”

    萧疏朗仍闭着眼:“就昨晚一下,问题不大。”

    就昨晚失眠啊……那原因可谓是心照不宣了。

    化妆师做完造型,起身去外面了,演员拍戏时他们也得在旁边等着,方便随时补妆。

    化妆间内一下就剩他们两人,萧疏朗睁开眼,他没有扭头,在镜子里瞧见秦霜看自己的眼神,没忍住笑了。

    秦霜凑近,眼中也带着笑意,却问:“笑什么,嗯?”

    萧疏朗笑着摇头,搁在桌上的手动了动,食指勾过秦霜搭在桌上的手,两根手指绕在一块儿碰了碰。

    “萧老师!”门口有人喊,“该你的戏啦!”

    萧疏朗收回手,应声:“来了!”

    他起身,秦霜也跟着一块儿出来,大伙儿看着他俩随时跟在一起也不奇怪,两个男主关系好在他们剧组是公认的。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人家究竟好到哪种程度了。

    萧疏朗和秦霜没打算藏着掖着,在剧组里还要待许久,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他们没有急着立刻在网上公开,用萧疏朗的话来说,动静太大,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不过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两人都是要在媒体上露脸的,所以公开也是迟早要做的事。

    他们在剧组里休息的时候,牵手投喂都不再避讳,大家也都看出了二人关系的变化,那些嗑剧中楚北曜和花澈的工作人员们开心了,因为不论戏里戏外他们都能嗑了!

    还有什么比现场发粮更美妙的事!

    按理说,剧组里工作的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最近也没有探班和外人过来,奇怪的是,在他俩交往三天后,网上出现了这样一篇文章。

    一篇分析秦霜跟萧疏朗不般配的文章。

    文章会出现,可能也跟密室逃脱的节目播出了有关,第一期播放后,萧疏朗和秦霜的互动当然没被观众放过,期待他俩在一起的是越来越多,他们二人的cp算是又火了一把。

    文章就是在大部分人都在找糖吃时出现的。

    从文章的内容和措辞来看,这人仿佛是理性分析,还先把萧疏朗和秦霜夸了夸,但那点儿夸赞绝盖不过后面的贬,而且对秦霜的贬低明显大过萧疏朗。

    连秦霜用身世博取同情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讲道理,秦霜不避讳谈及自己待过福利院,但从来没用过这点来卖惨,提到他,人们首先想到的总是他的成就,锐不可当的气势,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凄惨小白花。

    文章热度还挺高,有人骂,也有人表示赞同。

    剧组工作人员也刷到了,众人纷纷唾弃:什么妖魔鬼怪,人家般配得很!

    中场休息时间,拍摄场地的空调管子当然不可能有普通室内空调效果好,演员穿着层层叠叠的古装,靠风续命。

    萧疏朗一手拿着添加冰块可以吹凉风的小风扇,一手捏着手机,秦霜也拿着风扇,下巴搁萧疏朗肩膀上,他俩的小风扇能吹两个人,两个人看一台手机。

    文章看完,他们没什么波澜。

    萧疏朗:“猜猜冲谁来的?”

    秦霜:“像我。”

    萧疏朗动了动风扇:“只一篇文章有点不好说,而且莫名其妙。”

    秦霜给他把假发理了理:“黑子不需要道理。”

    也是。

    萧疏朗穿来后,一路是从网上被黑过来的,秦霜风头无两,黑他的人也不少。

    两人都没把文章放在心上,导演拿着本子走过来:“萧疏朗,秦霜,下一场戏的顺序换下,先拍这个。”

    导演展开剧本指给他俩看,场次的顺序更换没问题,问题在……换上来的这场里有吻戏。

    导演揶揄他俩:“你俩拍吻戏就不用借位了吧?”

    秦霜看萧疏朗,嘴角带着笑,萧疏朗眼神波动,也没吭声,很明显是默认了。

    导演非常满意这种气氛,情感到位,拍起感情戏来肯定更是如虎添翼,他调侃完就走开,开始招呼工作人员们准备,休息结束,要开拍了。

    萧疏朗倏地起身,叫来化妆师。

    秦霜:“?”

    萧疏朗刚补过,也没脱妆啊。

    萧疏朗知道秦霜在瞧自己,他没转头,干巴巴道:“让化妆师再给我扑两层粉。”

    免得待会儿一张脸整个熟透。

    眼神戏和表情可以控制,但脸颊发红真不是他说压就能压的。

    秦霜瞧着他的侧脸,喉头动了动,微微偏开视线。

    不挪开视线的话,现在就很想拉着人亲一亲了。

    这场戏剧情大致如下:楚北曜和花澈有点儿赌气,楚北曜带着人来看歌舞,两人较劲,较着较着结果就亲到一块儿和好了。

    室内布景是在酒楼中,秦霜和萧疏朗在矮几前坐好,负责弹琴和跳舞的群演也已经就位,场记板一打,开拍——

    萧疏朗和秦霜秒秒钟入戏,眼神和气质一下就变了。

    这里没有秦霜,只有撑着手臂懒洋洋,没什么坐相的楚北曜;也没有萧疏朗,只有淡漠瞧着莺歌燕舞的花澈。

    楚北曜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歌舞很好,他看得漫不经心,仰头一口干了,重重把酒杯撂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好看吗?”他沉沉地问。

    “清水芙蓉,摇曳生姿。”花澈淡淡道,“自然好看。”

    他夸奖,楚北曜反而更烦,坐直了身子:“原先还不知道你喜欢这些,早说啊,看上哪些了,本王带回王府让他们天天跳给你看!”

    花澈居然完全不客气,张口就是:“都挺好的,一起吧。”

    楚北曜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要,一拍桌子,不可思议又愤怒:“你真要!?”

    花澈终于扭过头来,轻飘飘看他一眼:“不是你要?”

    “本王、”楚北曜忍不住了,“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花澈:“我以为生气的是你?”

    楚北曜深吸一口气,捏着酒杯往舞池中一砸:“都出去!”

    伶人们匆忙退开,不敢多待,花澈冷笑着迎上楚北曜的视线,不闪不避,似乎在嘲:我看你想怎样。

    楚北曜盯着他的眼睛,一气之下,一把拽过花澈的衣领——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花澈瞳孔骤缩,惊异睁大眼。

    楚北曜一看花澈的表情,心中火气瞬间散了,眼睛和眸子都带上了胜利后的得意,然后凑上去,再亲了亲。

    花澈按住他的肩膀:“等下,你——”

    “不等。”

    楚北曜说完,又亲了上去,这回跟前两次一触即离不同,他放轻了动作,慢慢厮磨,时不时睁开眼瞧花澈一眼,眼中没了之前的怒火和凌厉,带着点哄人讨好的味道。

    花澈在他示弱的眼神里也没了脾气,搭在肩上推拒的手慢慢松了力道,楚北曜发现他放松,头微微推开些,搂住了花澈的腰。

    “我们不闹了,嗯?”

    花澈胸口起伏,深深吐息:“谁想跟你闹。”

    楚北曜笑了,他搂着花澈的腰,将人轻轻放倒在垫子上:“换个闹法。”

    花澈眼神闪烁,在楚北曜俯身时闭了眼。

    两人再度吻上,青丝缠绕,十指慢慢相扣,气氛正好时,一人急吼吼地闯了进来。

    “报——王爷!有消息——呃!”

    他一头扎进来,就看到两个主子亲在一块儿,连忙低头不敢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楚北曜起身,看着乖乖躺着的花澈含情又含笑的眼,无奈又狠狠凑上去亲了口,这才道:“讲!”

    “卡!”

    “很好!不用改,这条拍得太好了!”

    无论是眼神交锋还是肢体语言,都表现得无可挑剔,秦霜伸手,将萧疏朗拉起,萧疏朗轻轻喘了口气——拍戏的时候游刃有余又淡定,但他胸腔其实已经要炸了。

    眼里秋波,耳垂透红,疯狂的心跳还没有平复,秦霜突然一抬袖子,长长的袖子隔开了他人落在萧疏朗身上的视线。

    萧疏朗不明所以,抬眼瞧他。

    秦霜凑过去,碰了碰他的额头:“不想给他们看。”

    他俩头回接吻,虽在戏中,但有真情。

    萧疏朗没忍住笑出声,他眼里泛着水波,不属于戏中的花澈,属于戏外的萧疏朗。

    “行,不给他们看。”

    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挡,秦霜和萧疏朗凑近,偷偷交换了一个吻,一个只属于他俩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