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随着二人狼狈坠地,冷箭扎进了树木中。在空中赫连恒仿佛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扣紧了宗锦的腰将人反制在怀里,坠地时就那么抱着他滚了两圈,撞在某棵树干上。

    情况紧急得甚至没给他们彼此间问一句“有没有受伤”,接着十几双幽幽的眼睛在黑夜中发光,马惊慌失措地要掉头,轻骑队即刻停在了原地。

    那是乐正家闻名天下的丛林狼,比寻常野狼要高大一些,不仅凶悍,还会听从头狼与领狼人的使唤。它们保持着十足的野性,在遇见猎物时并不急着扑上来,而是一步步慢慢逼近。很快轻骑队的身后也出现了同样的丛林狼,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兵士,将包围圈一点点缩紧,龇着牙,淌着唾液,带着威吓的低吼而来。

    ——失策了。

    ——若是赫连恒没想着隐匿,此时此刻火把能派上大用处。

    ——可现在,丛林狼才是黑夜中真正的猎手。

    就在这时,一声明显是人模仿出来的狼嚎低低响起。

    “下马!!”

    “小心!!”

    宗锦和赫连恒二人几乎同时大吼道。

    丛林狼受了指示,顿时吠着起跳,朝着人扑来。这些跟随赫连恒身边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众人反应迅猛,立即抽刀与狼对峙;可即便如此,仍有人在那瞬间未能防住,被扑上来的丛林狼咬断了喉咙。

    “嗷——嗷嗷——哈哈哈,”伴随着假狼嚎而来的,是狂笑声,“大名鼎鼎赫连恒,不过如此。孩儿们,杀了他——”

    四匹丛林狼倏地齐齐扑向赫连恒所在之处。

    宗锦“唰”地抽刀,本能一般与赫连恒紧贴着背,刀刃朝外地防守。赫连恒几乎也是同一动作,二人在黑暗中没有任何交流,却将背后交给了彼此。

    那些丛林狼对危险十分敏锐,见他们如此,竟又开始谨慎逼进,个个蓄势待发。

    然而敌人既然选择了如此阴险狡诈的计谋,又怎会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丛林狼身上。在他们与狼对峙之时,那微乎其微的机簧之声再次出现——定是冲着赫连恒来的!

    宗锦都无须再辨认什么,手肘往后一推,强硬地带着赫连恒转了半圈,将二人位置调换。

    他不怕中箭。

    他身上有赫连恒给他的金丝软甲,这类机簧射物的威力,若不是近身射出,软甲足以防范。宗锦胸有成竹,都不打算冒险再去躲闪,就用身体接住也无妨。

    但他没料到的是,在暗箭撞在他身上之前,赫连恒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力道极大,拽得他几乎站不稳,顺势被甩着离开那块区域;而赫连恒留在了那处,右手一挥,刀似他手臂的延长般,随心意而动抖了抖。

    “噔”,暗箭被刀击落。

    但接下来是第二箭,第三箭;视觉受限之下,赫连恒根本不可能像平时那般余裕,每次躲闪都只能尽量地远离原位,以免失误。

    而这就给了那些丛林狼扑上来的机会。

    宗锦左手操刀,不停地和丛林狼对弈;右手则握着他的乌金匕首,谨防被狼或人近身。四周围悲鸣、狼吠、刀吟、马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铺成战事已起的悲壮之乐。宗锦已无暇再去思索任何,他眼中只有这些不断发起进攻的野兽。他自己好像也成了野兽,无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随时准备跟这些狼不要命的厮杀。

    场面中只有那一人,潇洒余裕地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甚至没有露出面目。

    他狂笑着,笑得气喘吁吁,甚至咳嗽几声;往后又接着笑,像得了失心疯。

    情况远比宗锦预先设想过的更糟糕,暗箭与丛林狼已经让他们几乎陷入死地,而新的危机又到了——从上面树梢跳下一名黑衣人,带着金属的面具,将上半张脸完全遮住;黑衣人手里是宽刃刀,势头如开山劈石,冲着赫连恒而去。

    赫连恒猛地一推宗锦,自己往急撤两步,黑衣人便落在了二人中间。

    宽刃刀上挑再下劈,男人持刀迎上,在黑夜里擦出火光来。

    宗锦反手一划,乌金匕首便在黑衣人腰上划开条三寸有余的伤。

    “唔!”黑衣人吃痛,势头一松,便叫赫连恒一下顶开他的刀,反击随之而来。然而赫连恒的刀没能劈下去——暗处放箭那人定是等着机会很久了,这一根冷箭来得无比狠辣,自赫连恒后背而来,朝着他心口而去。

    “赫连恒!!!”

    男人只能仓皇侧身,冷箭直接命中他的手臂。

    见此情形,黑衣人竟回头遁走,一下便消失在丛林里。

    “赫连恒!!赫连恒!!他娘的!!!”宗锦骂着往前冲,想看看男人如何。

    那四匹丛林狼又怎会放过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