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江意的眉头便皱起:“主上的意思是……”

    “雍门氏即将成为我赫连门下之臣。”

    男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那张宗锦想办法递出来的字条,交到了江意面前:“你便按照方子带他们进来。这方子不许损坏,到时候要交还于我。”

    江意有点无语,但很识趣儿地什么也没多说:“……是!”

    “除了影子之外,其他人进东廷打探情报,”赫连恒继续道,“三日后正午在乌城西城门二十里外汇合。”

    “是!”

    若是凭自己的心意,赫连恒连三日都不想等。

    他恨不得就现在,由着平喜领路,直插那个所谓的采石场。

    看着手下人领命后纷纷行动,赫连恒不由自主地从怀中摸出红玉。红色的新月,摆在他的手心里只不过普普通通一块玉佩,在那人腰间时却好像会燃烧,带着艳丽绝伦的火,随那人的行动而摇曳。

    想见他。

    好想见他。

    他们分别至今才一月,赫连恒从不知一个月的时间原来竟如此之长,长到叫人好似余生都已过完,再拖着这具身体也只是行尸走肉。

    待到所有人离开,影子才走上前,在赫连恒身边道:“主上,当真是想开战?”

    “是又如何?”

    “拿下东廷,就没有回头路了。”影子道,“我们接连拿下枞坂、东廷,再往东的耕阳想必看这情势也不会挣扎什么,湖西也已是我们的盟友……皇甫淳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知道。”

    “我们既然已经进了东廷,”影子接着说,“我有把握只身进那采石场,将宗锦救出来。”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过宗锦的人。”赫连恒如是道。

    跟着赫连恒此次出来的是影子甲,他与影子乙的功夫不相上下,但看待各家之间的争斗,影子甲眼明心亮,对局面掌握得颇深。赫连恒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比起带兵杀过来,悄悄潜入把人救走要简单太多。

    他说出口的理由只是其一,还有没说出口的其二。

    ——尉迟岚想要的是天下,他便会陪着尉迟岚去往最高处。

    赫连恒自知如此行事,可谓幼稚;但他多年前,察觉自己心中住着另一个人的身影时便已经清楚。

    他就是为情乱智,无法改,也不会改。

    没等影子再开口,赫连恒便说:“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走吧,去乌城看看。”

    “……属下遵命。”

    待到平喜再见到赫连恒时,那些气势骇人的随从已经走得只剩一个了。平喜吓得够呛,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你不必害怕。”赫连恒道,“你既是宗锦的恩人,便是我的恩人。”

    “?!”

    这话简直把平喜说蒙了——他只以为宗锦是赫连主君的爱宠。可爱宠这东西,不就是一时玩得开心,过了那些时候,换个也就罢了。

    更别说各氏族的家主,这样的大人物,家里只养了十几个都算是不爱玩的。

    可从赫连恒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叫平喜甚至觉得他们是亲兄弟,是夫妻。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只能匆忙地点头,伸了伸手:“乌城往这边走……从这儿走过去,要小半日……”

    “无妨,你带路便是。”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见面啦】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怎么才来啊

    三日后。子夜。

    “我总觉得傅久山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宗锦和景昭各自推着板车,并驾齐驱,正往废料坑走,“不仅耳熟,还有点古怪。”

    “哪里古怪?”景昭不解道,“姓傅名久山,哪里古怪了……”

    “是没什么问题,姓傅名久山,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姓名。”说着,板车在废料坑旁停下,宗锦一边回头观察,一边将板车倾倒着把碎石灰尘都倒进那个坑中。这点声响在采石场中聊胜于无,根本无人注意。不会有人过来多看一样,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跟随灰尘一并跌进废料坑里的简陋长弓。

    那个傅久山,还真有本事。

    说要一张弓,傅久山就真给你弄出了一把弓。

    二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再一前一后下了废料坑。宗锦捡起弓,接着坑外面的微光稍稍打量——在这里面偷偷摸摸做的弓而言,虽然粗糙,看起来射不了几键就会报废,但至少有模有样的,应该能成功实现他们今晚的计划。

    他将弓上面的灰尘拍去,景昭则背手从裤腰里摸出两根棍来。

    严格来说,那应该算是箭——是他们偷偷用废弃的铁镐,接连削了两个晚上,才弄出了这么两根箭。箭头是敲打成棱形的石头绑上去勉强充之,杀人是指望不了的,能射出去多远都不太好预估。可在这日日都被许多双眼睛盯着的采石场里,能有一张弓,两支箭,已经很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