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俞的睡衣都被他弄皱了,领口被拽得歪了一大块,陶嘉看了又看,趁他闭着眼睛还在睡觉,赶紧凑过去,在顾俞喉结的小痣上亲了亲。

    这里是顾俞最敏感的地方,在陶嘉谨慎又温热的呼吸扑上皮肤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然后抬手抓住大清早偷亲自己的恋人。

    陶嘉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含糊叫:“哥哥,你昨晚好晚才睡觉。”

    顾俞有些意外,他昨天明明是等陶嘉睡着后才去阳台打电话的,并且回来的时候还发现小男友又睡着睡着整个人都滚进了被窝里,没想到陶嘉这样还能有所察觉。

    “处理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顾俞摸摸怀里人柔软的发丝,换了个话题:“起床吧,今天要一起做早餐。”

    陶嘉不喜欢做早餐,但喜欢顾俞,这个要求由哥哥提出来,他试图耍赖一会儿,后来发现顾俞态度很坚定,只好从床上爬起来。

    尽管陶嘉这段时间的记忆表现愈发混乱,顾俞还是没有放弃延续之前的治疗方案,继续教人学做饭。

    今天的早餐是炒米粉和煮糖水,陶嘉叉腰站在灶台前半天,竟然神奇地记起了基本步骤,像模像样地把东西依次放进去并开火。

    “很厉害,”顾俞说,“陶陶已经是个会做早餐的大厨了。”

    陶嘉被他这么一夸,像是踩着云朵飞起来,信心爆棚,霎时对做饭充满了热情。

    最后做出来的成品虽然有点咸淡失衡,但总体来说是不错的。顾俞去刷碗的时候,顺便洗了把手,将刚刚陶嘉做饭的表现记在笔记本上。

    “哥哥,”陶嘉突然从厨房门口探出脑袋,紧蹙着眉盯他,并且说,“你又在偷偷给土土写日记。”

    顾俞:“……”

    刚刚不是回房间收拾背包去了吗。

    看来今天的陶嘉也依旧认为自己和土土不一样。

    但这次顾俞没有再中止关于“土土”的话题,而是随手将碗碟摆在架子上,一边问:“所以呢?”

    “陶陶看见我给土土写日记,”顾俞说,“会生气吗?”

    陶嘉握紧拳头,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里迸发出凶神恶煞的光:“当然!”

    顾俞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那陶陶准备做什么?”

    陶嘉显然迷茫了一瞬,但随即坚定道:“我要把你的土土找出来!”

    这个时间点需要出门了,顾俞带陶嘉到鞋柜旁边,垂下眼睫,语气平静地继续问:“你要去哪里找土土?”

    “哪里……”陶嘉卡壳半天,最后忿忿开口:“我都不知道你把他藏在哪里。”

    顾俞明白了,原来这两天陶嘉莫名在各个房间翻箱倒柜,是在找土土存在的证据……

    “我已经有了你,”顾俞放低了嗓音,叹息般道,“怎么还会藏着别人呢?”

    陶嘉这下有了反驳的证据,他一手拎着鞋子,站直腰身,认真和顾俞对视,并且说:“你之前明明都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出国找土土了。”

    顾俞顿了顿,像是在思索怎么和陶嘉解释这件事情,几秒后说:“那个时候我拿到了学校的交换名额,你还在上高中,不是故意把你丢在国内,也没有去找土土。”

    陶嘉闷头穿鞋,临要出门的时候,才对顾俞的话做出反应,指指他放在厨房台面上那本笔记本,不太高兴道:“但是你今天还在给土土写日记。”

    这样解释行不通。顾俞心想。

    一个人的想法是扎根于他所经历的人生的,陶嘉的记忆障碍越严重,对过往人生的回忆偏差越大,单纯采用说服的方法去改变他就更困难。

    顾俞在手机上给吕向霜发了个简短的消息,决定换上昨晚思考的解决方案。

    *

    陶嘉坐在教室里,无聊地托腮望着不远处的李小水,不时偏过头去看墙上的挂钟。

    “认真点认真点!”李小水颇有班长风范,往讲台上一站,乱哄哄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李小水说:“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讲,关于我们的实习。”

    专业实习是每个大学生都逃不过去的一环,没有实习就不能拿到学分,没修满学分就不能毕业,因此大家立即都紧张起来,混乱发问:“要我们自己去找吗?”

    “找亲戚的公司签名盖个章行不行?”

    “要几个月的实习证明学校才承认?”

    李小水双手往下一按,喝道:“安静!”

    她拿起手机晃了晃,表示:“你们问的问题,我发的文件里都有汇总。现在是要说另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陶嘉一直盯着挂钟,在这万众皆静的时刻,忽然小声冒了一句:“该吃饭了。”

    顾俞要来接他了。

    “……”李小水无语:“陶嘉,坐下。就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