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南青:“……”

    他这一副恳求的态度,搞得自己像是棒打鸳鸯的封建老古董似的。

    毕南青又喝了一口酒,新开的是一瓶烈酒,很烧心,但也很暖身。

    顿了顿,毕南青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翟迟:“啊?”

    “不是要毕业了吗?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翟迟想了想,诚实道:“想和小玖上同一所大学,过几年普通的校园生活。”

    他没说什么畅想未来的豪言壮志,这就是他目前最真实的想法。

    他和余玖一样,为了一个轻松的“未来”,在最该肆意的年纪时刻绷紧了神经生活,在别人吐槽学习痛苦的时候,他们背负着比学习更沉重的压力。

    他们都没有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毕南青心中微动,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从小几下面的小抽屉里又拿了只酒杯,在小几上挑挑拣拣,选了瓶不太烈的酒倒了一杯,给翟迟递过去。

    翟迟微挑了眉,“我还没成年。”

    毕南青说:“就这一杯,多的别指望了。”

    “……”

    翟迟无奈接过来,两个人碰了碰杯,看着露台边窗外越来越大的雪,两人各喝各的酒。

    一杯酒下肚,毕南青道:“如果一直找不到,你还找吗?”

    翟迟顿了顿,反问道:“如果那个叫克里斯的一直出不来,您还继续等吗?”

    “……”

    毕南青五年前让妻子带着儿子回国,是因为觉得亏欠余卉。

    他知道余卉的精神有问题,所以在遭逢变故之后,他希望儿子陪在她身边给她一定的安慰。

    可他没想到他的放手直接把儿子推进了一个深渊。

    他安排厉呈轲到余玖身边,除了给自己一个安慰,对余玖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他依旧不停的受伤,不停的痛苦。

    他想过直接把余玖带回来,但他到底狠不下心。

    余玖的外公被他送进监狱,外婆受了刺激心脏病发,他也怕自己强行带走余玖会再搭上一条命。

    他能想到的只有让克里斯去见余卉这一个办法。

    他也一直在协助警方找证据,让克里斯能尽早地出来。

    他们都在努力,为了同一个人。

    毕南青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道:“不早了,去睡吧。”

    翟迟见他已经拉开了滑动门,也跟着站起来。

    往别墅里走了两步,毕南青又回头道:“好好照顾他。”

    翟迟愣了一下,眼中微亮:“一定。”

    房间里余玖睡得正香,房间门突然被人轻手轻脚地打开,迷迷糊糊间,余玖感觉有人爬上了自己的床。

    床头灯没开,周围黑漆漆一片,余玖正要警惕,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怎么……唔。”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余玖呼吸被阻,推了半天推不开,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睡意瞬间全没了,他莫名其妙道:“你干什么?”

    翟迟理直气壮道:“亲你啊。”

    余玖:“……”

    他抬手摸索着把床头灯打开,看到的就是某人几乎笑开花的脸,恍惚间余玖还看到了他身后有一条大尾巴在晃。

    “你怎么……”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还这么激动的样子。

    翟迟蹭蹭他鼻尖,“当然是趁着主人不在,来啃他的白菜。”

    余玖:“……你说自己是猪啊?”

    翟迟:“……”

    他停下来认真想了想,说:“你这棵白菜如果让我啃的话,我不介意当一回猪。”

    余玖翻过去重新躺好,“那你真是好大的牺牲。”

    翟迟也在他背后躺下来,把人揽进怀里。

    余玖拍了拍他缠到身前的手,困意重新上涌,呢哝道:“别闹了,快睡吧,困。”

    翟迟又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安分地躺好了。

    雪夜里相拥而眠,第二天醒来被窝里暖烘烘的让人一点都不想动弹。

    但是长期养成的作息习惯还是让余玖在八点之前起床了。

    楼下毕南青已经早早地准备好了早餐,陪着他俩吃完之后,又赶去公司上班了。

    两个人闲的没事,拿了工具在院子里扫雪。

    余玖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问:“你昨晚是不是喝酒了?”

    “嗯?”翟迟抬头:“你怎么知道?”

    余玖说:“突然想起来了。”

    就昨晚某人半夜偷袭的时候,嘴里有股酒味儿,但是不是很重。

    翟迟也不否认,“是喝了一杯酒。”

    “……为什么喝酒?”

    “我紧张啊。”翟迟说:“我第一次在你家留宿,你还留我一个人独守空闺,我不得……哎!”

    嘴瓢的人又被踹了一脚。

    其实也不痛,但翟迟还是识趣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