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要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我打算去广州,下周就走了。”

    这事儿郑灏也是头回听说。

    李明辉手里的鸡翅都撂下了:“啊?去广州干什么?”

    “去上学。”

    宋义语出惊人,一时大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去上学?你九年义务教育都勉强完成”,这话也只有发小能问出口,当然李明辉自己也不遑多让,他俩无非是一个中专生、一个大专生的差别。

    “卧槽我就不能上学了吗?”

    宋义也不是真恼,冲着李明辉砸过去一个抱枕:

    “也不是正经大学,就是原先一个哥们,音乐学院毕业的,去了广州开琴行,同时还开培训。

    咱们以前一直野路子玩儿,我就想去好好学学基础,学学器乐理论,指不定以后你们红了,我来做独家器乐供应商呢。“

    “可算了吧,到时候你和万景靖谈生意,一谈一个崩。”

    也不知道是谁嘲笑了两句,离别和震惊的情绪被笑声冲淡。

    成年人的工作往来,感情再好,来来走走也都是正常。

    ie 洒脱举杯,带头祝宋义一切顺利,未来再聚。

    一时又恢复了吵吵闹闹,灌酒的灌酒,唱歌的唱歌。

    郑灏没太掺合,自己埋头对付一盆辣子鸡。

    他依然是那个想法,只要宋义自己想好了,高高兴兴地走就行,大老爷们之间没那么多情绪。

    依依不舍的,只有那几个没毕业就跟着乐队实习的小丫头。

    那万景靖是怎么想的呢?他们相处了3年,从乐队籍籍无名到熬出头,他怎么连一场告别宴都不来。

    如果万景靖离开,他是不是连告别都不会有。

    无情!

    白瞎了自己这么多天辗转反侧,他根本就没感情!

    郑灏把一盆辣子鸡,挑的只剩下红彤彤的辣椒,又拿起下一盆摆在自己面前。

    “我给万哥发微信问了下,他说他有点事,跟我说抱歉呢还。”

    宋义从人堆里挤出来,还没忘了自己哥的大事儿。

    “算了,他没心,我上赶着也没用”,郑灏吐出一块鸡骨头。

    “别啊哥,我走之前要是没帮你把这些处理好,我心里都不踏实。”

    闻言拍拍宋义肩膀,郑灏深感男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你把台阶都搭好了,对方却看都不看一眼,那就干脆砸了这个台阶,谁也不用委曲求全。”

    宋义压根儿没谈过什么恋爱,听完这套理论有点疑惑——这聚会是我办的,我邀请的万景靖,你都没给这台阶添砖加瓦过吧?

    那边喊他唱歌,宋义挠了挠头,还是觉得乐理更容易理解。

    大家拉着喝酒,ie 窝在沙发里,看着一群人笑闹,举着啤酒笑得肚子疼。

    “靠,这辣子鸡里面怎么全是辣椒!”

    郑灏挑挑拣拣半天,还是没想明白万景靖为什么爱吃这玩意儿,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点了五盆。

    最后还是撂下了筷子,起开一瓶啤酒坐到 ie 旁边,碰了碰她手里的酒,自己仰头干了整瓶。

    ie 更乐了:“这是哪门子敬酒,写歌写郁闷了?”

    “哈哈哈,写歌只会让我升华,不会郁闷。”

    ie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郑灏内心扭捏一下:“万景靖最近干嘛呢?为什么不来?”

    “问我干嘛?你自己怎么不问他?”

    自讨没趣,幸好另一头宋义和李明辉又摇晃过来,拉着他俩非要喝酒。

    郑灏又被灌了两瓶,眼看着 ie 快要被人拽走,咬咬牙,硬生生把自己好兄弟踢开:“滚滚滚,我还没跟老板谈完心呢,你俩一边去。”

    “卧槽兄弟,你不是吧,连麦姐你都不放过。”李明辉明显喝大了,张口就是胡诌,惹得 ie 瞪他,照着胳膊狠掐了一把,这才靠着沙发消停了。

    郑灏摸着酒瓶子,若无其事的闲扯:“我可没这意思麦姐,我不搞办公室恋情。”

    ie 看着手里的酒瓶,忖度自己到底该不该掺合他们的事情,过了会儿还是接着说:

    “是,人都见不到,说什么都没用。”

    平日这几瓶啤酒,郑灏都是当饮料喝,今天却觉得有点上头。

    “艹,他不会真的是为了躲我走的吧?”

    宋义和李明辉都醉的昏睡在一边,ie 又喝了半杯:“你挺自信呢,人家就不能有自己的考虑,老万那个条件,早两年一堆唱片公司争着要他,干嘛非得在你一棵树上吊死。”

    ktv 混乱的灯光,又让郑灏想起那年的地下酒吧,被电池砸到的、头上带着血的男孩,言中要害地夸赞他的和弦,那么一句话就能让他支棱起来,莫愁前路无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