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天在半山公路,他有好多次想告诉怀一退学的打算,最后却没有开口。

    一是,不想扫了怀一庆祝的兴致。

    二是,他觉得,他应该在做好一切之后再告诉怀一。

    怀一可以永远放心地笑,而那双眼睛里永远都有光亮。

    从他们初遇开始,就从未消失过的清澈。

    如同清晨时分,玫瑰花瓣上的露水。

    晚上还有一更

    第31章 十八情书

    柏习正式离开学校的那天教室里其实还有人。

    国庆假期的高三教室里也有一些学生,奋笔疾书,转过头就看见柏习抱起箱子,怀一把书桌搬到了教室最后面贴着墙壁。

    两个人离开教室的时候也没有人上前去问。

    虽然在一个教室里一起坐了一年多,但几乎都是心知肚明的,离开这个教室以后,再遇见,大概招呼也不会打一个。

    各有各的世界,短暂交集后就分离,很多事情就不需要问也不必在意。

    小说里提到的团结一心的班集体,几乎只存在于想象里,在现实里,那样的错觉,只有短暂的几秒而已。

    怀一过上了一个人在校园里晃荡的生活,和以前差得不算太多,但也不一样了。

    那段时间会听见有人议论。

    “文科班里有个人退学了你们知不知道?”

    “谁啊谁啊?”

    “就实验班的,叫柏习,长得还挺帅的。”

    “啊,我还没见过呢。”

    “我见过我见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退学的,成绩挺好的啊。”

    ……

    还有地理老师偶尔忘记柏习已经离开的事实,还会拿着高中三年他都没记住的名单,点中柏习的名字。

    然后全班刷刷地看向怀一。

    怀一也渐渐习惯了。

    那之后两人搬到了校外的一个小区,离学校不到一百米。

    早上被柏习送来学校,午饭自己在学校解决,晚饭由柏习送来,在教室吃晚饭的时候还会看见课本里夹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柏习聊天的小纸条。

    晚上自己回家,赶作业,复习背书,背着背着听听柏习新做的歌。

    柏习晚上回家很晚,新组了一个乐队,怀一听他说乐队的吉他手和主唱,都是本地大学的大学生。

    不过每天早上都是一起被闹钟吵醒。

    两个人的睡觉姿势逐渐变化了。

    从怀一抱着柏习变成了柏习抱着怀一。

    柏习的头偶尔在怀一的颈侧,偶尔又压着他的脑袋。

    过年放了不到半个月的假,还好两个人的生日挤在其中,没被补课挤掉。

    怀一坐在舞台下的角落里看乐队的演出。

    柏习坐在舞台最后面,在昏黄灯光里一个剪影。

    怀一想,过了今天他就是个成年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不过还是能听见身边有人提到柏习的名字。

    柏 习

    怀一在心里默念,和台下所有观众一样。

    台上的主唱喝了口水,说:“还有不到一分钟就到了明天,是我们乐队鼓手 柏习的生日。”

    “最后一首歌,是属于他的。”

    “《示播列》”

    这是乐队第一次在舞台上演奏后摇。

    灯光挪到柏习身上,能看见他投向舞台下的目光。

    经由一年的时间,这首歌远比去年这个时候要成熟。

    怀一目光紧紧贴在这个人身上,想: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

    凌晨两点的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