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怀一继母做了一桌子菜,怀满一边流口水一边咿咿呀呀地叫着,怀爸开了瓶山城啤酒,笑得很开心。

    通知书姗姗来迟,意料之中。

    怀一报了本地的大学,柏习替他抱着怀满,他拆开通知书拿给怀满看。怀满只知道抓住就啃,眼睛挤成个小月牙。

    大学开学那天,柏习帮怀一拉着行李箱。怀满从沙发晃晃悠悠地跑过来,抱住怀一的裤腿儿不放,嘴里嘟囔着听不清楚的话。

    怀一蹲下来,看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隐隐约约地听出来他嘴里不停念叨的是那两个字

    “哥哥。”

    怀一高兴地亲了他一口,兴奋地看柏习。

    怀一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长大了。

    不是这一刻的成长,而是过往这么多年,慢慢走过来,才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一间寝室四个人,除了他另外几个都是外地学生。

    有个陕西的同学喝着冰可乐感慨。

    “重庆可真不愧是山城,我过来玩儿了好久,坐车的时候看见全是山。”

    军训时间将近一个月,怀一瘫在床上的时候和柏习视频。

    也不说话,就看他在练习室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重庆确实好多好多山,比如他们的秘密基地所在,又比如他们高中学校的无数个上坡下坡。

    每一寸都是柏习。

    大二上期,怀一发现柏习他们乐队已经有了不少粉丝,签在了柏习妈妈的公司。

    过年的那天,柏习妈妈来得很突然,把黏在一起的两个人惊得一下分开。

    尽管知道未来婆婆对自己没什么大的意见,怀一还是惴惴不安。

    未来婆婆没吃午饭,提着包看了看他们的小屋子,点了个头转身就回了香港。

    生日那天,怀一收到了来自未来公婆的两份礼物。

    晚上怀一带着柏习回了自己家,是他很久之前就有的打算。

    最后放在二十岁这天,郑重地告诉怀爸。

    怀爸被啤酒呛了很久,一双眼睛瞪着怀一,最后叹了口气,两个人回到家之后,怀一喝了好几罐山城啤酒。

    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会觉得对柏习有些不公平。

    柏习把他抱住,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哭得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柏习给他念情书。

    还是十八岁那封,不过把“十八”换成了“二十”。

    怀一第二天爬起来眼睛肿得像个烂桃子,柏习抱着他给他洗脸。

    怀一闭着眼睛,想到那天乐队主唱唱的歌,他只记住了一句歌词。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吼出柏习的名字,说到后来却回归平静。

    柏 习 。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大四那年,乐队终于打算出一张全新专辑。

    柏习眼底黑眼圈消不下去,夜里忙得着不了床。

    熬了不知道多少天,专辑搞定,人也差点被搞定。

    公交车上没什么人,又是坐在最后一排。

    怀一摸到他发烫的额头,让他靠着自己。

    柏习没说话,很自觉地把他抱住,脑袋埋进他的衣服里蹭个不停。

    怀一修炼了几年的厨艺虽然不比柏习,但是也还过得去。

    柏习躺在床上,锁骨发红,指节扣在领口,乖乖地由着怀一喂饭。

    收拾好碗筷,怀一收到了来自怀爸的久违的消息。

    “今年过年,带他回来吃饭。”

    怀一一下子冲到卧室,手机怼到柏习面前,也不知道柏习看没看明白。

    柏习难得生一场病,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怀一不放,凑近了蹭蹭他的下巴和脖颈,又捏捏脸,捏捏鼻尖,还有手指头。

    他像抱着抱枕一样抱住怀一,心满意足地想:

    怀一牌的抱枕,是星星的味道。

    柏习深呼吸一口气,想起有一次演出完毕后和怀一一起走出场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