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闲盯着那调酒师坦言道:“是我的酒。”

    “您的?”

    “怎么,不行吗?”

    调酒师又看了眼舒闲,再次确认了一下,这的确是个没见过的omega,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找名字。

    “您叫什么?”

    “舒闲……你呢?”

    “哈?”

    调酒师刚打开本子就听到舒闲的声音,转过头朝舒闲看过去,见舒闲正懒惰地趴在桌子上盯着自己,微红的眼眶看上去摄人心魄。

    “想要我的名字,不应该拿自己的交换吗。”

    “……我叫江燃。”

    江燃显得有些局促,以至于连翻本子的动作都有些僵,半天捻不开一页,最好只好沾沾口水,捻开下一页。

    舒闲看着,觉得江燃实在是很有趣。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憨了吧唧的人,怎么到酒吧来当调酒师了?

    而且,这孩子还是个beat。

    虽然这年头性别平等已经是政治正确了,但职业方面却还是有差别的,一般酒吧里的员工,一般还是alpha居多。

    江燃把名册里上上下下翻了两边,然后一脸质疑转过头来:“没有您的名字?”

    “我知道。”

    舒闲回答得十分自然,有哪个老板会在记录客人的本子上特意写下自己名字啊?

    “酒是他的,小江,给他调吧。”

    突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舒闲的身后传来。

    舒闲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俞景澄来了。俞景澄是舒闲的高中同学。

    碍于舒闲三年前和顾亦年结婚,想要成为顾亦年口中“乖一点”的omega,而乖巧的omega怎么能开着一家酒吧呢?所以俞景澄就受托成了这家店的店长。

    江燃问了句“店长好”,然后就看到俞景澄走到舒闲身后,自然地把手搭在了舒闲肩膀上。

    看着俞景澄和舒闲很熟的样子,江燃便知趣地转过身去给舒闲调酒了。

    舒闲侧过头,看着俞景澄那张脸还是熟悉的样子,整整一下午的崩溃便稍微缓和了些,咧嘴撑起个自觉还不错的笑容。

    “哥,你别笑了,红着眼跟鬼似的。”俞景澄坐到了舒闲旁边的椅子上,一脸嫌弃。

    舒闲沉默了一会儿,把笑容收起来了,“好久不见。”

    “生日快乐,哥。”

    “……虽然我生日是前天了,但还是谢谢你。”

    “谁让你那天不出来呢?礼物都给你买好了。”俞景澄耸耸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推了过去,“本来以为给不了你了,但白予说你今天铁定过来,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来了。”

    听到白予的名字,舒闲的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

    “白予人呢?”

    “咋啦哥,刚见着我就想找他了?我不能满足你?”

    舒闲十分熟练地拍开俞景澄伸过来的手,不看他,也不回答,眼神看上去阴暗晦涩,有些不耐烦。

    他知道俞景澄向来轻佻,说话都是这个调调的,他倒是不意外也不生气,甚至还觉得亲切。

    但是他一想到白予吧,他就恨得牙根儿痒痒。

    白予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为了让他和顾亦年分开,可以不惜代价。

    甚至是,白予知道他会去求顾亦年,会不要尊严地跪着乞讨,白予知道他的深爱都会被顾亦年踩在脚底下。

    但白予不在乎。

    为了让他从顾亦年家走出来,再来这个酒吧,白予什么都不在乎。无论他哭着过来还是笑着过来,都无所谓。

    怎么就有这么个性格变态的朋友呢……

    舒闲拄着腮帮子,想着白予那张欠揍得脸,想得出神,最后竟然笑了。

    “哥,怎么不说话了?”

    “这么久没见,想你了。”

    “虽然我也想你,你这话呢,我也爱听,但是我十分确信你在敷衍我。”

    此时,江燃已经调好酒,把酒杯推了过来,离开前还看了一眼俞景澄,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舒闲看着江燃离开的背影,将酒杯端起来,搁道嘴边抿了一口。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很快遍布口腔,顺着血管渗进血液,整个酒吧就在此刻变得虚幻起来,舒闲一下午精疲力竭,此刻才得了一分平静。

    他很久没喝这么烈的酒了,甚至,很久没喝过酒了。

    舒闲问俞景澄:“白予今天来吗?”

    “你猜呢?”

    “他的性格,怎么也得等我醉得差不多,打不动他了再过来。”舒闲喝了酒,整个人顿时变得慵懒了起来。

    “他怎么你了?”

    “等他来了再说吧,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那行吧,你不先看看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舒闲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个被冷落了半天的小盒子上,看了眼俞景澄难得温柔的眼神,垂下眼眸去开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