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舒闲洗完澡,穿了衣服拿了钥匙便出门了。

    十一月天明显凉了,舒闲走出楼道便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十点多钟,街上已经没了赶早的上班族,舒闲将自己裹在围巾里默默行走着,好像与世隔绝一般。

    “老师。”

    “舒同学,你来了呀。”

    徐教授正在办公室和自己带的研究生发火,见舒闲进来,嘴角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舒闲摘下围巾搁到书包里走过去。

    “老师好。”

    “你好你好,正好你来了,来,看看他们现在正在做的这个课题。”

    “呃……不是来聊毕业论文的事情吗?”

    徐教授的脑门锃光瓦亮,笑得慈眉善目,拉起舒闲的手把实验报告搁上去。

    “毕业论文不是事儿!来,先看看这个报告。”

    无奈之下,舒闲只好接过实验报告开始一页页翻看,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旁边站着的研究生不屑地白了舒闲一眼。

    一个本科的大四学生,还是个omega,能看得懂他的报告吗?

    徐教授也真是的,就算他们这实验做得确实不好,但也不至于让个本科生来教训吧?

    于是,研究生就开始准备看舒闲的笑话。

    让他没想到的事,舒闲很快就看完了报告,然后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行数据:“这个数据不合理。”

    徐教授看了,嘴角不由得噙起笑意,并不评论。

    旁边的研究生听了,皱着眉探头去看,反驳的话已经到嘴边了,但是在看到那个数据的时刻都咽了回去。

    这个数据是他们改过的,因为原本测得的数据不理想,不足以支撑结果,所以他们就改了改。

    噎了片刻,那研究生还是硬着头皮说:“怎么不合理了?你看得懂吗?这些数据对应这个结果很合理!”

    舒闲瞥了他一眼,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个实验我大三做过,做了很多次都得不出这么标准的数据图。”

    “那、那是你的能力不行,你大三做的实验,能有多精准……”

    “不是。”舒闲打断了他的话,冷冽道,“因为这个实验设计本身就有问题。”

    那个研究生顿时愣住了,怎么可能?

    知道舒闲清晰地指出他们实验方法中的错误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不仅实验错了,还看错了舒闲。

    这个才大四的师弟,好像确实有些牛啊。

    那个研究生顿时一脸尴尬,学术造假本就无可饶恕,而且还是被一个本科师弟指出错误的。

    徐教授见打击得差不多了,满意地拍了拍舒闲的肩膀。

    舒闲看过去,总觉着这老师不怀好意。

    中午到了饭点,舒闲才脱了白大褂,从实验室走出来,精疲力竭。

    “学弟,下午见哈!”

    “辛苦你了学弟,加个微信以后常来玩呗?”

    “诶学弟,刚才你那个分析的思路能再说一遍吗?我没打听懂。”

    几个学长学姐簇拥过来,有问问题的,有约饭的,有要微信的。

    舒闲硬着头皮一一回答完,好容易才逃出实验楼。

    毕业论文一个字都没有讨论,实验倒是帮忙做了不少。合着徐教授叫他过来,就1是为了让他带着这帮人做实验的?

    正抑郁着,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哪位?”

    “舒闲,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吗?”

    “……好啊,地址发我。”

    挂掉电话后,舒闲走出学校叫了辆滴滴,地址定位到了苏锦居。

    这个餐厅一般连本地人都不知道,极为偏僻,来苏锦居吃饭的人有一个特点,就是不想被认出来。

    各路明星,政界要员,商界巨佬,都会将苏锦居作为首选。

    舒闲到了之后,很快就有人来接他。

    来接他的服务生看了他一眼,然后还是规规矩矩地将他带到了指定的房间。

    推开门,只有向晴坐在里面。

    脸还是那张脸,但神色却很憔悴,红血丝十分明显,脖颈瘦得皮包骨。

    “好久不见。”舒闲率先问好,脸上同时挂上了温柔的笑容。

    向晴疲惫地看过来,示意他随便坐。

    坐下后,向晴也不讲话,只是木然地盯着舒闲,眼中好像有什么情绪在酝酿。

    “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舒闲不介意先开口,他知道向晴现在需要一个弱势的形象,于是坦然开口问道。

    果不其然,向晴垂下头去,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他声音细小,极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糯糯地说道:“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过来……”

    “我该知道吗?”舒闲语气自如,和向晴一对比,就给人一种将一切握在掌中的既视感,相比之下向晴反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豚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