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就曾经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过喜欢,直到死前才对他说了唯一一次爱。

    “爱”太沉痛了,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他对白予尚且达不到爱情,又怎么能爱上许知。

    许知闻言明显滞了一下,然后满目的灰暗就被触动所替代。

    舒闲盯住许知的眼睛,大概已经知道了结果。

    下一秒,许知便低下身搂住了舒闲的脖子,将舒闲抱住了,眼中莫名其妙闪出了水光。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感动,但他真的很想哭。能得到舒闲的一句“喜欢”,就让他足够酸涩了。

    舒闲被抱着,将下巴垫在许知的肩膀上,目光慢慢变得遥远,像是想要从空气中找到谁的影子。

    将许知送走时已经是晚上了。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又聊了会学校的事情。

    舒闲得知,现在教许知高数的那个老教授,其实就是原来教他的,确实严格得很,只不过他成绩一直很好,所以那个老教授对他也很好。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舒闲带许知下了楼。

    他本来想把许知送到学校,但是奈何许知害怕邵择看到,就只好给他送到了公寓楼下。

    “哥,我回去了。”

    “嗯,回去记得好好看书,把今天我讲过的再复习一遍。”

    “知道了。”

    许知说完,却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支支吾吾明显是还有话想说的。

    舒闲见状大概想了想,试探地问道:“邵择?”

    许知立马一脸惊恐,四处张望以为邵择来了,却不见邵择的影子。

    “别怕,我是想说,你是不是想问邵择怎么办?”

    许知这才松了一口气,“……嗯。”

    “看你了,如果你想让他知道的话,那就由我来说,他如果对还是你有敌意的话,你就住到我这里。”

    “……再看看吧。”

    许知拿不定主意,如何去面对邵择,他没有丝毫的头绪。

    “嗯,听你的。”

    等看着许知上车远去之后,舒闲温柔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但这不代表他做不到。

    动力足够的话,他也能在顾亦年面前温柔三年,此时在面前许知的温柔更是轻而易举。

    但是他对顾亦年的温柔,是因为那时他爱顾亦年。

    而此时对许知的温柔,更多的则是因为白予。

    一边等电梯,舒闲一边拨通了尤皓哲的电话,对面很快就接起来了。

    “喂?哥,有啥吩咐啊?”

    听起来背景音乐很嘈杂,似乎在酒吧。

    “跟着点许知的位置,小心别让顾亦年的人趁虚而入。”

    “哟?您这么在意那个小弟弟呢?”

    尤皓哲声音充满了惊讶,但其实他并不惊讶。

    别说那个许知长得和白予有六七分相似了,就算是只有三分,他哥估计也得绑到身边。

    没了许知,舒闲声音冷硬得很,“别废话,赶紧去,记得别告诉我爸妈……还有简婉和小景。”

    “啧,我是谁呀?能不懂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些。”

    挂了尤皓哲的电话,舒闲已经到达了楼层。

    回到家中,舒闲的脑海中还留在许知的面容,心中填满了一些,但仍有些空虚。

    他确实不能爱许知,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会。

    不仅是不爱顾亦年了,就连他爸妈,他也寡淡了不少。

    每天父母打来的电话逐渐变成草草应付,偶尔来看望他,也不会感到丝毫欣喜。甚至简婉和俞景澄他们,也不太能触动他的情绪。

    舒闲知道,是有人爱他的。

    但是在白予死后,他好像渐渐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正当他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顾亦年的电话。

    看着这个忘不了的号码,舒闲烦躁地划向了拒接,又回了条短信,让顾亦年有事微信联系。

    然后很快,顾亦年……打来了微信通话。

    顿时,舒闲有一种躲不掉的感觉。

    怎么,这是手指截了不能打字了吗?

    “喂?有什么事?”

    舒闲接了之后冷声问道,纵使隔着无线电的传输,到顾亦年耳朵里也透着真实的寒意。

    顾亦年靠在办公桌边,听到舒闲的声音后,不由得垂下了眼帘,目光暗淡。

    “……明天有时间吗?”

    “有事就说。”

    “开个会,聊聊和白家的合作。”

    纵使是提到他本家,舒闲也不会这么困扰,但是一旦提到白家……

    他真的不想见顾亦年,但他又答应了白建国,要代替白予为了白家活下去。

    “明天什么时间?”

    纠结片刻,舒闲终于还是给了顾亦年满意的答案。

    听到这个回答,顾亦年忍不住欣喜,毕竟是能见到他想念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