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闲想了想,确实,他和许知吃饭一直都是在家里的,以许知亲手做为主。

    极少的一两次在外面吃,也是因为他去学校找导师交流论文,在学校附近的面馆儿吃的。

    不过,虽然他和许知很少在外面吃饭,但是……许知会在意这个吗?

    “害怕被认识的人看到吗?”舒闲猜测着询问道。

    他看着许知的眼睛,目光有些深沉,并不像是浮于表面的恐慌,更像是有着深层的担忧。

    许知在担心什么?

    而许知似乎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赶紧收敛了神色,朝着舒闲笑了笑。

    “只是觉得,在外面吃饭生活气息差了些。”

    “是吗?”舒闲不再盯着许知看,进了电梯,摁下了四楼,“没看出来,这么想和我一起过日子呢?”

    “我没。”

    舒闲调侃了一句,刚才略显僵硬的气氛便过去了。

    其实关于许知微小的不对劲,他还是能察觉到的,这孩子近来看自己时偶尔会露出心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既然许知不愿意说,他也不想逼问,大不了回去查一查就是了,没必要给许知心理压力。

    到了楼层,舒闲一路拉着许知的胳膊,寻找着自己原来吃过的那家烤肉。

    他记得是在这个楼层来着。

    “哥,你鞋带开了。”忽然,许知出声叫住了他。

    舒闲低头,果然看到自己右脚的鞋带散了。

    正当他准备蹲下去系的时候,许知却跑到了他前面,先他一步蹲了下去。

    看着许知给自己系鞋带的动作,舒闲顿时被扯回了原来的记忆中。

    白予和顾亦年,都曾经给他系过鞋带。

    正当许知抻着舒闲的鞋带准备系上时,眼前忽然一暗,见舒闲也蹲了下来。

    疑惑中,他见舒闲解开了另一只鞋的鞋带,开始和他一起系。

    一股暖流顿时从心底窜上头,许知整个人都变得滚烫。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暖?

    但是许知并不知道,顾亦年和白予,都曾这样给舒闲系过鞋带。

    “走吧。”

    系好鞋带,舒闲跟他一起站起身来,再次拉起他的手腕,朝前走去。

    许知想,如果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或许也不错。

    就算不能被舒闲介绍给朋友,就算不能被祝福,或许也不错。

    “吃完饭想做什么?”

    “……哥,我下午要去上课。”舒闲突然的问题把许知从幻想中扯了回来,沉默了几秒才回答。

    “你今天下午不是空的吗?”

    果不其然,舒闲是背过了他的课表的。

    于是许知就拿出准备好的说辞:“我室友今天下午有一节选修课,他去找女朋友了,我去替他上。”

    舒闲似乎是信了,但是搁了半天又转头看着他调笑道:“这么好心呢?”

    “倒也不是,主要他原来也帮我上过一次,还个人情。”

    说辞十分合理,并且有迹可查,他室友确实是去找女朋友了,今天下午也确实是有一节选修课,并不怕舒闲去查证。

    似乎是见他回答得坦然,舒闲也没再多问了,拉着他走到烤肉店的门口,才低声说了句:“吃完饭让耗子送你回去吧。”

    “他不是说,以后你叫他他肯定不来了吗?”

    “他只是说说。”

    “……嗯。”

    许知想到要坐着那辆大粉车回学校,内心有着些许的抗拒。

    吃过饭后,尤皓哲果然如舒闲所说的,又一次到了地下停车场,满脸都是怨气。

    “爷肱二头肌都快给练出来了,大哥咱下次能提前说一声吗?我好歹多叫两个人。”

    “行了行了,下次请你吃饭,你先送他去学校吧,他快上课了。”

    尤皓哲看了眼许知,不悦地撇撇嘴,打开车门进去了。

    再次目送着那辆车远去,舒闲觉得周身都冷了下来,目光中的温柔也渐渐消失。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后,眼前是形形色色的路人,川流不息的车辆,树木潇潇,叶子都已经落干净了。

    舒闲停下了脚步,忽然觉得一切失去了意义。

    就像是一颗命在旦夕的恒星,在失去最后的燃料后,陡然开始收缩、坍塌,最后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丝光也无法从中逃逸。

    活下去是为了什么?

    可是死了也会给人添麻烦。

    舒闲站在原地,将自己埋进棉袄的领子里。

    他还穿着许知的外套,努力地嗅一嗅,似乎还能闻到许知的味道,还能联想到许知那张脸。

    算了,姑且活着吧。

    舒闲默默地拉了拉衣服,终于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后,脚下摆着的就是他和许知在超市买的各种吃食用具。

    百无聊赖,舒闲就开始默默收拾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然后归置到适当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