噎了半晌,顾亦年觉得胸口压抑,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只能强行维持着笑容:“失眠能有所缓解,就……很好了。”

    舒闲默了两秒,脸上期待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太苦了,连他都觉得苦,苦到无聊。

    “聊聊别的吧。”

    “好。”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毕业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顾亦年没有按照舒闲的想法,问舒闲今天来找他是做什么的。

    因为他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知道不会是好事,但是他依旧想见到舒闲,所以昨晚很开心地同意了舒闲的邀约。

    舒闲也很不拒绝顾亦年的问题,思考了一下进度回答他:“因为我有一篇底稿,所以写起来要容易很多。”

    “可以直接准备答辩了?”

    “哎……拜某明星所赐,查重率卡得很死,还要继续改,查重费简直是一笔巨款。”

    舒闲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抱怨,像是和普通的朋友聊天一样,并不掩饰情绪,没有什么芥蒂。

    这种气氛让顾亦年内心十分激动,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尽力小心地维持。

    “送你一个知网查重套餐?”

    “倒也不用,再改几次就差不多能定稿了。”

    “那就好,伯父伯母最近怎么样?”

    “经常打电话,一周会回去看一次,他们的状态……肯定比我好。”

    舒闲说着,想起来最近几次跟父母见面的情景。

    一开始回去看望的时候是例行公事,态度总是很寡淡。

    有了许知后,为了防止父母多管闲事来看他,继而发现许知,他最近几次回家都表现得正常了些,逐渐打消了父母的担忧。

    “……裕景花园那套房,有去看过吗?”

    “没有。”舒闲说着打了个哈欠,目光倦怠了不少,“别再没话找话了,反正最后还是要说的。”

    顾亦年的笑容不可察觉地一僵,最终还是依着舒闲,低声问道:“怎么想着今天来找我了?”

    “我……是来求你的。”

    “什么?”

    “也可以说,想和你做个交易,但是交易的内容暂时没想好,因为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

    “你想要什么?”

    舒闲没有理会顾亦年的疑惑,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既然来都来了,本是不该有犹豫的,可是话到嘴边,舒闲还是不能果决地说出口。

    想着傻孩子那张酷似白予,强行装作冷静,但又时常透出稚气的脸,舒闲攥了攥拳,缓缓站起了身。

    绕过办公桌,他走到顾亦年身侧,然后坐到了顾亦年面前的桌子上。

    他忘了哪一次,他来公司里找顾亦年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了顾亦年的桌子上。

    他垂下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亦年,抿了抿嘴终于轻声开口。

    “顾亦年,我们做个交易吧。”

    “想和我交易什么?”

    “你给我你的腺体,我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你的腺体,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舒闲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都清晰明厉。

    顾亦年的心脏开始颤抖,他不是没有听清,他只是没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舒闲刚才说想要什么?

    他的腺体?

    “什、什么意思?”

    话已出口便没有回转的余地,舒闲尽量温和地解释道:“许知病了,内分泌衰竭,他可能……需要做一个腺体移植的手术。”

    “腺体移植?”

    “是的,虽然目前还没有beta进行腺体移植的案例,但是许知情况特殊,他有很大可能可以接受外来的腺体,而alpha的腺体有着强有力的激素调控力,是很适合的。”

    舒闲的话虽然平和舒缓,但落进顾亦年的耳朵里却显得冰冷异常。

    一句明白易懂的话,顾亦年却半晌消化不过来,好像每一个字都听懂了,但合在一起却变得艰涩拗口。

    舒闲在说什么啊?

    许知内分泌衰竭,需要移植腺体?

    可是beta本身是没有腺体的啊,目前所有的腺体移植手术都是alpha和omega之间的。

    刚刚舒闲是不是还说,许知情况特殊,说不定可以接受外来腺体?

    所以舒闲这次来找他……是为了要他的腺体?去救许知?

    霎时间,顾亦年好像听懂了,捋顺了,可是又好像彻底不懂了,彻底傻在了原地。

    已经不是震惊了,他只是单纯的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种状态直到舒闲叫了他的名字,不知道叫了第几遍,他才渐渐能听到声音。

    “先生?顾先生?顾亦年!”

    顾亦年猛然回过神来,看到对面的人,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