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看着顾亦年那个从未变过的头像,舒闲觉得心口有些闷。

    原来总是觉得怨恨,现在却只觉得怅然,一切都回不去了。

    命途多舛,前路一片茫然,他和顾亦年都不能回头。

    ——第一个条件,以后不准删我了。

    忽然,顾亦年的一条消息将舒闲从怅然中拉了回来。

    看着这条消息,舒闲思索片刻才想起来,他是为了许知才加回顾亦年的。

    顾亦年竟然真的开始提条件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顾亦年要来真的,同意将腺体给许知了?

    舒闲依旧有些不信,明明上次顾亦年还背着他把许知带走了,显然是敌视许知的,为什么现在却愿意救了?

    实在想不明白,舒闲也不掩饰,直接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来真的?

    ——不是你说让我把腺体给许知,可以同意我任何条件吗?我现在答应了,不好吗?

    ——挺好的。

    对面的人看着舒闲毫不犹豫的回复,心中还是忍不住地酸涩。

    怎么办呢,就算是他自己选择的,可是舒闲这个毫无负担的回复却还是让他觉得难受。

    ——还有什么别的条件吗?

    舒闲紧接着发过来的话更是让顾亦年险些接不下去。

    这么着急跟他谈条件,连一丝怜悯都没有,舒闲是真的没有心啊!哪怕装一装呢?

    就算我是个普通的腺体捐献患者,也要稍微关心一下吧?

    对你来说,我真的只是一个工具吗?

    ——先生?

    ——还在吗?

    看着舒闲的呼唤,顾亦年攥紧了拳,终究还是掐着眉心回复他。

    ——我一直在,其他的条件明天你来找我再说吧。

    ——是还没想好吗?

    ——你这是要我放弃alpha的性别,不许我仔细考虑考虑吗?

    ——抱歉,我不催你了,你想考虑多久就考虑多久。

    顾亦年看着舒闲顺从的回复,心里没有感到安慰,只是觉得无奈。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撼动舒闲,现在舒闲肯与他和和气气地聊天,也只是为了许知而已。

    最后,舒闲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要去接孩子了,有事再叫我。

    顾亦年看着这条消息,愣了愣,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竟然笑了出来。

    他想,他的下半辈子可能都要交代给这个人了。

    用自己的腺体,去救自己深爱的omega的男朋友?

    明明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划算的买卖,他却也只能因为对方是舒闲,无可选择地接受。

    刚才他给舒闲发那条“让我考虑一下条件”的短信时,他都觉得自己疯了。

    第二天。

    舒闲再见到顾亦年时,顾亦年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茶几上的两杯咖啡冒着热气,散着令人沉醉的气。

    阳光托起埃尘,整间办公室都充斥着温暖干燥的味道,顾亦年融进其中,看上去轮廓都模糊了。

    舒闲在门边站了片刻,才摘下围巾,脱下外套,挂到一边的衣帽架上,朝顾亦年走去。

    “早安。”

    难得的,舒闲笑着对顾亦年问好,没有用客套官方的词汇,好像瞬间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见舒闲难得心情不错,顾亦年也只好微笑着面对。

    可是无论他再掩饰,眼睛下淡淡的暗沉都透露着他的疲惫,看上去倒是有种病态的美感。

    冷欲美人被人囚.禁时露出的讨好笑容,舒闲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形容。

    “吃早饭了吗?”

    “……许知给我做了。”

    舒闲低声回应。

    他也明白这种情况下再提许知不太好,但是他不愿意为了顾亦年的感受而回避许知的名字。

    就算他知道一定会刺伤顾亦年。

    果不其然,他看到顾亦年的笑容难以掩饰地一僵。

    “让助理磨了咖啡,没你手艺好,尝尝吗?”

    “嗯,谢谢。”

    捧起咖啡杯,舒闲抿了一口,醇厚的苦涩感顿时充斥了口腔,还带着些酸味。

    确实比他的手艺差远了,毕竟他当初在得知顾亦年也喜欢喝咖啡后,可是为了抓住这个共同的爱好特意去报了班学习。

    他的咖啡更醇香,而这杯也太苦了,涩得让人牙都僵了。

    猛然间,舒闲的脑子里莫名蹦出一个想法,这咖啡不会是顾亦年亲手磨的吧?

    虽然心下好奇,但舒闲并不想询问。

    他今天来找顾亦年又不是为了探讨咖啡的制作工艺的。

    于是,舒闲搁下杯子看过去,“想好条件了吗?”

    似乎是料到了舒闲会如此直接,顾亦年苦笑一声开口道:“你有什么想给我的吗?”

    舒闲思忖片刻,并没有猜到顾亦年会问他这个。

    他能给顾亦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