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他想起他失去白予的时候了,那时白予的脸色也是那么苍白的。

    但是顾亦年似乎误解了什么,其实许知不能算是他重要的人,只是因为白予重要,和白予相关的才会重要。

    他对许知说到底也只是移情,而顾亦年似乎不太清楚这一点。

    但是舒闲却不想解释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他站起身,因起得急了些,头有些晕,弯下腰撑住了膝盖,看到了顾亦年的皮鞋,和自己脚上不同颜色的篮球鞋。

    顾亦年的手伸过来要扶他,被他躲过了。

    舒闲朝顾亦年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起身朝门口走。

    走了两步,舒闲又站定转过头来,“我去找小孙聊聊手术的细节,你跟着吗?”

    这次倒是顾亦年沉默了,没有回答舒闲,只是抬腿跟了上去,舒闲见状也就带着顾亦年走出了楼梯间。

    但是到了诊室里,小孙并不在,听说是去跟专家们开会了。

    这种时候,医院面临着从来没有做过的手术,开个会很正常。

    估计真正进手术室,还要等大概一个星期,等接受方和捐献方都做完检查,敲定各种细节。

    舒闲和顾亦年两人走出小孙的诊室,相对站着。

    “我不急,看你安排。”

    顾亦年说的是手术,没说太明白,但舒闲也都清楚。

    “那我先回病房了,你有事就先走,这几天公司的事估计累积了不少吧?”

    “……嗯,那我先走了。”

    其实顾亦年想说自己没事,这几天公司一直有他助理盯着,还算清闲。

    但他知道舒闲情绪不好,而应付自己对于舒闲来说应该算是负担,他不想让舒闲太累了。

    舒闲目送顾亦年离开后并没有动,而是看着顾亦年消失的方向发了会儿呆,才转身离去,往病房走去。

    快走到时,他听到了来自女人的哭嚎声,心顿时就沉了下去,愈发烦躁。

    将房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后,声音陡然加剧。

    舒闲深吸了口气,将门彻底打开。

    “我的儿啊,为什么你要得这种破病啊……”

    “我和你爹一辈子都本本分分,没干过亏心事,好不容易才送你上了好大学,为什么会这样啊……”

    “老许!就是你妈上次去庙上的时候冲撞了那个老道士,才会报应到儿子身上!都是你妈害了我儿子!”

    女人嘶哑的声音一息也不能停止,她的丈夫和儿子都十分苦恼,找不到机会打断,也插不上话。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令人头痛欲裂的哭嚎,以至于都没有人注意到舒闲进来。

    舒闲本人也有些抗拒,一时之间不想再往里走。

    但许知在这时看到了他,先是惊喜了一瞬,然后就露出了羞赧和慌张:“哥……”

    似乎是苦于自己母亲的嚎叫,许知叫他的声音都是弱弱的。

    见状舒闲肯定是不能逃避了,走了进去。

    “伯母。”

    舒闲叫了一声,那个哭声就像是打了个嗝,停了下来,但是还是带着断续的哼哼声。

    许知的母亲看到舒闲,先是警惕地朝他身后望了望,见那个冷酷的男人没有跟着来,才放下心来。

    随后,她赶紧站起来跑过去扒住舒闲的双手,红着眼问道:“好孩子,你跟我说实话,知了真的会没事吗?”

    “医生应该跟您说了吧?已经有手术方案了。”

    “那个小年轻的医生一看就没治过几年病,他说的话能可信?”

    说着,许知的母亲鼻子一皱就又要哭。

    舒闲见状赶紧开口打断施法:“您放心!手术方案不是孙医生一个人制定的,孙医生现在开会去了,有好多老专家一起开会制定方案!”

    考虑到许知的母亲没什么医学专业性,舒闲只能用“老专家”来安慰她。

    而听到“开会”和“好多老专家”,许知的母亲的目光闪了闪,犹豫地转头看了眼自己的丈夫,见丈夫也点头表示肯定,才稍微安宁了一些。

    舒闲拉着许知母亲的手,将人带到了床边坐下,考虑到她哭累了,又给她倒了杯水。

    趁着许知母亲喝水的时机,舒闲总算是和许知本人有了目光接触。

    惊愕,呆愣,悲伤,什么情绪都有,看起来不是很好接受自己得病的事实。

    舒闲俯身握住了许知的手,在父母面前,这个动作顿时让许知有些脸红。

    “都知道了?”

    “……嗯。”

    舒闲明显地叹了口气,他原本都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能让许知自然地接受现实,但是被他的父母抢先了。

    眼下他只能安慰,让许知放心。

    “不会有事的,虽然病发比我们预计得早了些,但是手术方案也已经完善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