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闻声心中忍不住担忧。

    他知道不是这样的,舒闲这次昏迷怎么可能没事?

    至于那个朋友,应该是来阻止手术的,也是刚刚那个来找他,将腺体捐献者告诉他的姑娘。

    那姑娘看他的眼神极其复杂,他看不懂。

    那姑娘也没说太多,只告诉了他腺体是顾亦年捐的,而她不会让舒闲达到目的,说完就离开了。

    他不知道那姑娘为什么要阻止舒闲进行手术,但是如果他提前知道捐献者是顾亦年,他估计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偏偏是顾亦年?

    为什么顾亦年偏偏又同意了?

    想不通,许知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肺中像是充满了烟尘,极其干涩。

    胸口闷着,眼眶也就忍不住地酸胀。

    怎么办,控制不了。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知了你别不说话,你跟妈妈说,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许知的母亲见孩子又开始哭,急忙慌乱地询问。

    他的父亲也满面担忧,在旁边一句句问着“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但是许知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眼泪混着鼻涕,一次次被纸巾抹去,许知哭得并不撕心裂肺,却难以停止。

    父母在旁边慌乱地询问、安慰、猜测,更是让他心酸。

    为什么,明明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舒闲为什么会找上他呢?又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明明他这么平凡,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人和事啊……

    “有什么事不能和爸爸妈妈说啊,别哭,我们一直在呢,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砸锅卖铁都不会让你有事,你安心读书……”

    女人抱着儿子不住安慰,自己也落下泪来。

    床上的人哭泣声渐渐弱了一些,他蹭在母亲的怀里,声音哽咽。

    他说:“妈,我不想治了……”

    第128章

    “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病人,理智得像个疯子,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承担后果。”

    沈谣坐在舒闲的床边,语气中透出淡淡的无聊来,微微皱着的眉显出一丝烦闷。

    她当了这么久的神经科医生,经常会遇见心理上有问题结果影响到神经的病人。

    一般来说,她都会推荐这些病人去看心理医生,毕竟心理才是根源,她开些药配合治疗就好了。

    但是舒闲显然是不一样的。

    听完小孙的描述,她便知道,舒闲不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有病,也很坚定地不想治病。

    是一个理智又疯狂的病人。

    舒闲只是默默坐在床边,什么也不说,浑身都散出一股淡淡的煤灰味,细细闻的话,似乎是一种熏香的味道。

    沈谣知道,这大抵是舒闲信息素的味道。

    这味道让她不禁感叹,和舒闲本人的气质还真是像,沉静得像是要死了一样。

    她遇见的omega大都味道甜腻柔美,让人联想到棉花糖,巧克力,或者柔软鲜嫩的草坪,娇妍的花。

    而舒闲的味道,却只能让人想到战争后的灰烬,野火燎原后的焦草,枯木,死亡。

    虽然说信息素传达的感觉和心情有关,如果他心情好些味道就会好闻些,但是想来也不会是甜腻的。

    除了令人烦躁这点外,这个omega还蛮独特的。

    “别不说话了,虽然我不是心理医生,但是如果你愿意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我也不介意浪费一点时间。”

    “……”

    “弟弟,我刚刚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趁我心情还好,你最好一五一十地交代。”

    沈谣见舒闲仍旧不说话,嘴角抽了抽,眉毛皱了皱,虽然还是和声讲话的,但明显能感受到她的不耐烦。

    但舒闲看了眼她,并不为所动。

    “医生,谢谢你,但请你出去。”

    “……弟弟,虽然还没给你做具体的检查,但是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在近段时间应该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眠,失忆,记忆混乱,幻听幻视。”

    舒闲皱了皱眉,他很厌恶别人对自己的猜测。

    但沈谣似乎见惯了这种抗拒,面不改色接着说道:“我在检查的时候看到了你胳膊上的伤痕,竖向平行排布,自己用指甲划的?大概一个月前?”

    “……怎么,沈医生原来是做法医的?”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重度抑郁,但现在我觉得,你可能是双向情感障碍,有过躁狂的症状吗?比如思维活跃奔逸,话很多,特别兴奋?”

    “您能不能不要自说自话?”

    “那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舒闲觉得烦闷,快炸了,深呼吸几次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随后,他嗤笑一声,朝着沈谣问道:“沈医生是觉得能帮助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