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舒闲一直是叫顾亦年“先生”的,可是用这个称呼向别人介绍,太像是介绍自己的丈夫了。

    所以顾亦年听到舒闲的介绍时,心中顿时滞涩,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老医生理所当然地误解了,“原来是你先生啊,真般配,你好你好,我是舒闲的主治医生,陈丰。”

    “您好,以后要多麻烦您了。”

    “舒闲同学的病不好治的,是个长期的苦差事,还希望日后家属多多配合。”

    “会的会的。”

    顾亦年和陈丰医生握了握手,表示了互相的理解和信任。

    之后就是办理的住院手续,做常规检查了。

    这些事原来舒闲在三院的时候,都是有人帮他跑手续的,如今就全部都交由顾亦年和尤皓哲了。

    尤皓哲虽说嘴上抱怨着,但他早就给舒闲跑腿跑习惯了,其实跑得很熟练。

    而顾亦年则第一次作为陪护跑手续,有些生疏,并且惹人注目。

    他们这一路上都是带着口罩的,如今进了医院更是要时刻注意身份不能暴露。

    于是顾亦年就闷着口罩跑了一天,挂号,缴费,陪舒闲做检查,取结果……

    等到事情差不多办完,他回到病房落脚,已经是满头晶亮的汗水了。

    “累了吗,喝杯水吧。”

    舒闲坐在桌子边,见顾亦年回来,就顺手倒了一杯水给他。

    顾亦年觉得暖心,而尤皓哲正蹲在角落里给舒闲收拾衣服,就觉得有些不平衡了。

    “为什么他回来了你就给他倒水,我回来了你就让我收拾行李?”

    尤皓哲冲着舒闲怨愤道。

    “哥,你是不是爱他不爱我了。”

    “别这么恶心,我谁都不爱。”舒闲漠然地否认了尤皓哲的话。

    尤皓哲好不容易恶心一次,自然是要恶心到底。

    他故作可怜:“那你为什么给他倒水,不给我倒水!”

    舒闲瞥了那人一眼,懒散开口:“他是顾氏的ceo,身价高。”

    “我便宜吗?”

    “也不是说你便宜,就是……廉价劳动力?反正是不算贵。”

    尤皓哲本来还想演,但是有一瞬觉得被舒闲戳到了痛处。

    什么叫廉价劳动力啊?

    “草,下次再也不跟你了,我真是上辈子捏碎了整个超市的方便面,才换来你这么个哥。”

    “别叫我哥,我就不支使你了。”

    尤皓哲不说话了,他从小跟着舒盛康,是舒盛康告诉他要管舒闲叫哥哥,所以他才叫的。

    也是舒盛康拜托他帮着舒闲一些,他才会听舒闲的话。

    只要舒闲还是舒盛康的儿子,他就不可能会背叛舒闲。

    顾亦年拿着血常规、脑ct、脑电图、心电图等各种检查的单子走到桌边,将检查报告放下,端起舒闲给他倒的水。

    虽然舒闲说是因为身价高才给他倒水的,但这水喝起来还是满口甘甜。

    尤皓哲闷着脑袋将舒闲的行李收拾完,走过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哥,问你件事。”

    “问。”

    “沈谣是谁啊?”

    “三院神经科的医生。”

    “这我需要问你吗?”

    舒闲面对尤皓哲有些暴躁的质疑,依旧是面无表情,不回答,而是转脸看向顾亦年。

    “你应该知道她吧?”

    见舒闲问自己了,顾亦年搁下水杯,十分难得地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不太清楚,查不到。”

    见状舒闲撇了撇嘴,这些人都不动动脑子的吗?

    “连你都查不到的人,能是谁的人?”

    “白家?”顾亦年猜测。

    “她是沈家的。”

    尤皓哲和顾亦年一起沉默了,他们当然知道沈谣是沈家的,人家的姓在那儿摆着呢!

    问题是,她总是能先他们一步得到各种消息,做出各种动作,肯定是有着其他势力在支撑啊!

    忽然,顾亦年眸光闪了闪:“沈星然?”

    舒闲犹豫了一下,觉得关系不大,但还算是有关系,于是点了点头。

    但很快尤皓哲就提出了质疑:“我没听过沈家有沈谣这号人啊?那个谁,你听过吗?”

    对于“那个谁”的称呼,顾亦年露出了一丝不满,但也没计较,只是摇了摇头,回答“没有”。

    此时舒闲忽然将手中的水杯往桌子上一搁,发出如惊堂木一般的声音。

    难得的,他的消息比这两人都灵通。

    兴致乍起,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这两人讲述沈家的故事。

    “都说沈家是近十年才兴盛起来的,但是几十年之前,他们就已经兴盛过了,是比顾氏还早的,跟白家同时期的家族。”

    “但是经历种种波折后,他们在与白家的竞争中渐渐落了下风,而当时沈家的两个继承人,则提出了完全不同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