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的问题,舒闲都一一如实回答,没有抗拒,也不再有崩溃的哭泣和叫嚷。

    在大部分时候,他还是能很好地管控自己的情绪的。

    问话的全程,顾亦年都在他旁边。

    原本顾亦年想放开他的手,却又被他拽了回来,但是他看到了顾亦年嘴唇上裂口,最终自己又把手抽了回来。

    最后,陈丰综合他的心理状况和对药物的反应,做了一些调整。

    他不想听了,就翻了个身,冲向了顾亦年的方向,闭上了眼,顾亦年就帮他认真听完了医嘱。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时,顾亦年去送,他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靠在了床边。

    “怎么起来了?”

    顾亦年回来的时候见他坐起来了,微笑着问道。

    但他不想回答,不想躺着就坐起来了,这要什么答案?

    他只是盯着顾亦年的嘴唇。

    “怎么盯着我?”

    “甜吗?”

    顾亦年被舒闲问得一懵,随后反应过来,坐在了舒闲的床边,摸了摸唇上的伤口,“挺腥的。”

    “那你还亲我?”

    舒闲没好气地问道,好像对顾亦年不顾疼痛强吻自己的行为颇为不满。

    但是顾亦年并不介意,笑意深了些,大有种尝到甜头不知悔改的意味。

    “血腥,但你是甜的。”

    舒闲别过头去,不想面对顾亦年的眼神,太烫了,能把人看得烧着。

    过了几秒,他低着声音道:“说真的,顾亦年,离开我吧。”

    “为什么?”

    “我只能让你疼。”

    “我愿意为了你疼,你给我的,就算是疼痛也是很珍贵的。”

    “……你这话多少是有些变态了。”

    第142章

    顾亦年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舒闲说让他离开,是不想要连累他。

    舒闲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顾亦年是意思,是死活都不想离开他了。

    这种时候,舒闲就十分希望顾亦年是个傻子。

    “你看,你跟着我只能受伤。”

    “我知道,但我不是说了吗?你给我的伤我是愿意受的。”

    “那你怕不是个m。”

    “那也要是你的m。”

    舒闲知道顾亦年是在跟他说笑,可是他没有办法,他超级生气。

    于是他试图认真起来。

    他稍微严肃了些,盯着顾亦年说道:“如果你不自己离开,那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

    “那你要怎么逼我离开呢?舒闲。”

    顾亦年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也没有被他绕进去,只是简简单单地一个反问,就让他答不上来了。

    想要逼走一个人,无非是折磨他,虐待他,让他绝望,让他死心。

    可是顾亦年很明白,现在的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他已经觉得自己对不起顾亦年了,就不可能更加对不起他。

    顾亦年是懂他的,也是吃准了他。

    拿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舒闲就不免有些烦闷,坐在床头抱着手臂,喘息有些急促。

    刚刚镇定下去的情绪,很快就又有反复的趋势。

    顾亦年很敏锐,看得出来舒闲不大高兴。

    但这一次,他真的不能顺舒闲的心意。

    他只能露出了无奈,轻叹一口气,平静道:“你对我来说永远也不会是负担。”

    “……你只是现在这么觉得而已。”

    “以后也会是这样的,你能在我身边,这是我一生的幸事。”

    你能在我身边,这是我一生的幸事。

    舒闲的心中重复着这句话,感觉像是被热巧克力浇筑的一样,又甜又烫。

    怎么能这么说呢?

    也太自大了。

    “舒闲,在三院时,你已经同意让我陪你来这里了,为什么现在还要犹豫呢?”

    “因为那时我不知道,我能给你带了这么实实在在的伤害。”

    舒闲显得很无助。

    他原来也控制不好情绪,但一般也就是伤害伤害自己,像这样切实地伤害到身边人,是没有过的。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是个得了疯病的狗,说不准会咬谁一口,他已经控制不了了。

    正当他低着头,盯着白花花的被子,愈发沉闷时,手上忽然一暖。

    是顾亦年握住了他。

    “可以吗?”抬起头时,见顾亦年拉着他的手,耐心地询问。

    舒闲沉默了片刻,将另一只手也搁进了顾亦年的手心。

    是暖的,如果外面是大雪纷飞的山林,顾亦年就是童话小屋里的炉火,“噼啪”作响,将人烘烤得晕晕乎乎的。

    他曾经贪恋这个温度,原来的每一个冬夜,他都会在被子里偷偷将手伸过去,却又怕自己的手太凉,将心爱的人惊醒。

    放在原来,这个温度对他来说简直是奢求……

    “怎么又哭了?原来不见你这么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