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舒闲面前站定,看着舒闲脸上、脖子上的划痕,俯下身去:“疼吗?去消消毒,包扎一下吧。”

    舒闲摇了摇头,想要站起来,但是头晕得厉害,腿也抖得没有力气。

    顾建业赶紧摁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起来,然后坐到了他旁边。

    “……没受伤吧?”顾建业隔了半天才能开口。

    舒闲垂着头,知道顾建业是在问他有没有在车祸中受伤。

    “他把我推开了。”

    “他一个alpha……是应该的,我也跟他说过,让他好好保护你。”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顾建业怎么可能不难过,那可是他最骄傲的儿子。

    他已经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从小看着儿子在自己身边长大、上学、留学、回国、管理公司。

    当时的联姻他时常赶到悔恨,但好在联姻的omega是个优秀懂事的人,也很爱儿子。

    可惜儿子当初不懂爱的深重,误了舒闲,再回头时已经将舒闲伤得遍体鳞伤。

    对舒闲,对整个舒家,他都是有着深深的愧疚的,但他无以弥补。

    直到最近,公司的老人向他反应儿子经常出门,他留了个心眼,通过种种迹象确定了,两个人又在一起了。

    他本来是很欣喜的,他以为这是儿子弥补过失的机会,可是……

    顾建业目色苍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回不过神来。

    正在此时,几个身穿制服的人走到了他们面前。

    “你好,请问你是舒闲吗?”

    闻声两人都抬起了头,是几个刑警。

    舒闲张了张嘴,嗓音沙哑:“我是。”

    “我们是前来调查这起事件刑警,还须您的配合。”

    “我会的。”

    “这孩子还没缓过来,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等等再问。”顾建业对刑警说道。

    考虑到手术还在进行,几个刑警也并不着急,只是留下了两个人等待,其他的人去找医生了。

    顾建业问留下来的刑警道:“请问那个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刑警看了眼他:“您是?”

    “我是,受害人的父亲。”

    “哦,那个司机没准备跑,其实在撞错人后,他是准备接着下车行凶的,但是当时是下班时间,路过的年轻人很快将他控制住了。”

    听到这些话,顾建业不由得为舒闲提了口气。

    撞人之后不跑,竟然还准备下车继续补刀?

    万一当时旁边没有人,那今天躺在里面的,就不止自己儿子一个人了。

    顾建业皱了眉继续询问道:“那人为什么要针对闲闲?”

    因为人已经控制了,两个人又分别是受害人和家属,所以刑警也没有隐瞒:“那个人是……”

    “是向晴的粉丝吗?”

    “是的,应该是精神有问题的狂热粉丝,据目击群众所说,他下了车就开始汉化了,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刑警对舒闲说道。

    但事实上,舒闲当时根本听不清路人讲了什么,向晴粉丝这个身份他是猜的。

    当时他什么都听不到,除了顾亦年对他说的那句,“乖,别哭”。

    他其实很讨厌顾亦年让自己乖一点的,毕竟当初他和顾亦年的错误就始于一句“喜欢乖的”。

    可是当顾亦年管他叫“乖乖”时,他又觉得温暖,明明是恶俗腻人的称呼,跟他一点都不符合。

    “闲闲。”

    孙医生回来了,走近就看到了舒闲脸上的红手印,还有乱糟糟的头发。

    “你这是怎么了?”

    刚问完他就看到了顾建业,这人他是有印象的,舒闲原来的老丈人嘛!

    既然顾建业在这里,就不难想象舒闲脸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了。

    这孩子也是,也不知道躲着点。

    “孙医生,您给我父母打电话了吗?”

    “是,他们马上就到。”孙医生点点头,这个情况是不可能瞒着父母的,“等他们来了以后你就先休息一下去吧,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确实,舒闲的精神状态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差了。

    除了黑眼圈、煞白的脸色、抖个不停的手,舒闲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绝望的氛围。

    考虑到舒闲的精神,他还给自己孙子打了个电话,让他联系一下舒闲的心理医生。

    “有我在这里盯着就够了,你赶紧去休息一下吧。”顾建业也说道。

    但是舒闲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他不想要离开,他想要在这里等顾亦年。

    孙医生和顾建业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劝,他们都明白,这是劝不了的。

    很快,舒盛康就开车带着黎素赶过来了。

    黎素穿得很单薄,看样子是得了消息就从家里跑出来的。

    她看见舒闲后就在医院的走廊一路狂奔,扑到舒闲身边,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