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紧把人给带下去,让她在这里疯疯癫癫,伤了人可怎么办?”

    若华看着她愤怒的神情,突然又想起来,刚才说这些宫女们可怜的,也是她。

    那宫女还在苦苦挣扎,嘴里叫道:

    “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才14岁,我不想殉葬。”

    若华看着她那稚气未脱,清瘦白嫩的脸庞,那双眼睛,无辜中透着绝望,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只看了一眼,若华便觉得心疼。如果是在现代,说不定她现在可以在游乐园里面快乐的玩耍。

    “放了她。”

    若华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这样的话,在场的人都大为震惊,因为眼前要死掉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说难听一点,她们的身份卑贱,就像家里的猫狗一样,死了就死了,犯不着为了她跟皇上求情。

    只有明珠不因为若华的举动而感到震惊,如果若华不这样做,那才是反常。于是上前,拉住若华的手。若华被明珠这样一拉,本来还不太平静的心,突然间平稳下来了。

    这小太监是吴良甫的徒弟,还蛮有眼力见儿,认识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若华的命令,他没有马上执行,而是犯难道:

    “这……若……纳兰夫人,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嘛?”

    皇上说要杀了他们,他可不敢私自把这些人给放了。虽说纳兰家与皇上十分交好,可是在这种事情上面,他才不会犯糊涂。

    若华想着,自己现在身份低微,说不上什么话,于是便道:

    “罢了,我要见太后,你到慈宁宫里传一声。”

    只需要见到大玉儿,事情便好处理了,像活人殉葬这样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顺治的名誉可能不保,大玉儿是何等的聪明,断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事发生。

    “好,小的这就去办。”

    这小太监也是个机灵的人。瞬间就明白了若华的意思,当即便跑回后宫。

    在场的人不想搅和这个事,生怕被皇上记恨,等到小太监回来时,就只剩下明珠和若华二人在原处。大玉儿愿意召见他们。

    若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今天的举动,在那些亲戚看来,简直就是闲着没事干。

    大玉儿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心口疼:

    “荒唐,简直是荒唐!”

    于是,便张罗了步撵,急匆匆地朝承乾宫走去,若华和明珠紧随其后。

    到了承乾宫,吴良辅却把他们给拦住了,跪在地上哀求道:

    “太后娘娘,您饶了奴才吧,皇上谁也不让进,不然就砍掉我的脑袋!”

    说罢,还假模假式的抹了几滴泪珠子。大玉儿向来讨厌这种矫情做作的样子,正眼也不瞧他一下,冷声道:

    “吴良辅,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你不让哀家进去,哀家现在就让你掉脑袋!”

    于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阻拦,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承乾宫。

    “额娘,你先让若华姊姊进来跟我谈谈吧。”

    诺华和大玉儿相互对望了一眼,最终若华走进了乾承宫里。

    乾承宫比如雪住的长春宫豪华不少,偌大的前厅里,放着董鄂氏的灵柩。顺治已经喝得烂醉,正歪在董鄂氏的棺椁旁。若华走上前,轻声道:

    “人已经走了,入土为安才是大事,你这样,是要让她做孤魂野鬼吗?”

    甚至久久不做回答,而是自顾自的喝着酒,过了半晌,才问:

    “姊姊,你也觉得我荒唐吗?”

    “……”

    觉得。

    见若华不作声,顺治也没有再问。这一向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说话就是拒绝回答问题。

    “你今天为宫人求情,那些老东西一定在后面说你多管闲事。”

    “……”

    又是一阵沉默,若华能回答他什么呢?这些事情,早就有答案了。

    “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你敢想敢做,率性而为,从小我就想成为你这样恣意张扬的人……”

    说着,顺治的眼里竟然闪过几丝光耀,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但很快又暗下来,他垂着眼睛,问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他们都要指手画脚,为什么我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什么我要在乎他们的感受!”

    这些话说到后面,顺治几乎是吼出声来,似乎是在谴责他对这个世界的不满。若华的心情没有一丝起伏,她只是淡然道:

    “做什么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如果你能像我一样,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你自然可以想做就做,可是你又偏偏在乎。”

    “……”

    似乎是被说中了,顺治久久的不做回答。若华看他动了心思,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