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裴溪闻说如果林见鹿在国外不习惯就给他打电话,林见鹿那时还开玩笑说打电话了他就能飞过来陪她吗,当时裴溪闻说的是怎么不能,林见鹿本以为裴溪闻就是哄她开心的,毕竟裴溪闻工作这么忙,怎么可能大老远飞过来专门就为了陪她,她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魅力,也没有这个能让裴溪闻放下一切飞到她身边的本事。

    可是,此时此刻,裴溪闻是真的出现了,就在她白天打完那通电话,哭着和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算了算时间,他应该是刚挂断电话就飞了过来。

    这种感觉难以言表,有一瞬间林见鹿都怀疑裴溪闻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什么特殊情感,她不敢去想,也害怕去想。

    林见鹿鼻头一酸,迈步朝他快步走去,最后的那两步是跑进他怀里的,他俯下身,将她牢牢接住。

    裴溪闻搂着她的腰直起身,林见鹿双脚离了地,被他就这样抱在半空中。

    “之前不都说了,你不习惯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陪你,又当我哄你的?”裴溪闻抬起下巴,亲了亲她的唇,声音很轻,却难掩温柔,“阿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林见鹿趴在他肩头,很是依恋的状态。

    裴溪闻摸了摸她的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林见鹿抬起头,“可是你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过来?”

    “这两天不忙。”

    “那你过来待多久?”

    “后天下午的飞机。”

    林见鹿重新埋回裴溪闻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裴溪闻将她放下来,看了看她,又问:“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肚子还疼不疼?”

    “稍微好点了。”

    裴溪闻揽过她的肩膀,“外面风大,先回去。”

    两人回了房间。

    裴溪闻进门前问林见鹿可不可以进,林见鹿反应了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便和他说室友晚上都住她男朋友那,不回来。

    屋内靠右侧的那张床整齐干净,左侧的床则有些凌乱,上头搭了两件衣服,床头柜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粥,林见鹿看见了,赶紧跑过去收拾起来。

    裴溪闻这次过来只拎了个行李手提包,里面放了一些日常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其他的则是给林见鹿带来的。

    进屋后裴溪闻找出电热水壶烧了壶热水,然后拿出带来的红糖,用热水冲泡了一杯红糖水,紧接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暖宝宝,拆了包装袋。

    “衣服往上掀掀。”他走过来,坐到床边对林见鹿说。

    林见鹿来例假的时候比较怕冷,穿得就多,她把外面的衣服撩开,露出里面的一件薄线衫,裴溪闻用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找到小腹的位置将暖宝宝贴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着林见鹿喝完了半杯红糖水。

    “好些了吗?”他问。

    “好多了,不疼了。”

    “我还给你带了止痛药,之后要是痛的实在厉害就吃一颗,但是别一次吃太多了,免得会有依赖性。”

    人脆弱的时候就很渴望别人的照顾,林见鹿躺在被窝里看着裴溪闻为她忙前忙后,心里也逐渐生出暖意。

    裴溪闻对她其实一直都很好,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对她都是体贴又照顾的,因此林见鹿时常想,也难怪那么多女人对裴溪闻念念不忘了,像裴溪闻这样的人,一旦爱上了就是误终生的事情。

    所以,她不能爱上他。

    林见鹿敛神,看着裴溪闻脱了外衣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他出来,自然地从右侧上床,躺到了林见鹿身边。

    他一伸手,将林见鹿捞进怀里。

    他抱着她,“今晚应该能睡着了?”

    林见鹿靠在他胸膛,“应该可以了。”

    裴溪闻摸了摸林见鹿的头,笑了声,“这么黏人,你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

    林见鹿愣了愣。

    然后她轻声:“是啊,没了你我可怎么办。”

    一切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都意识到这是个好沉重的话题,那些没人敢去提起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却在时间的流逝中不自觉地提醒他们。

    这一切就好像,一眼就能看到结局。

    他们的结局。

    不敢承认的情感,不敢面对的未来,一次次催眠自己不去在意这段感情,让自己摆正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可有时候确实是在自欺欺人,欺骗到都不愿意去深究那变化的情感究竟是什么,好像只要自己不承认,一切就没有改变。

    林见鹿闭上眼,“我想睡了。”

    “好。”裴溪闻抚了抚她的后背,“睡吧,晚安。”

    林见鹿抬起手,搂住裴溪闻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有些苦涩的情绪不愿让他看到,她在暗处眨了眨眼睛,缩回眼睑处的湿润,她借着睡觉的状态将裴溪闻抱得更紧。

    而她也没有看到的是,裴溪闻拥着她时,眼底晦涩情绪的变化,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落寞伤感。

    -

    第二天许淳回房间时刚好撞上裴溪闻,看着房里突然多出的一个活的男人,而且还是这么帅的男人,许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林见鹿赶紧从厕所出来,正准备和许淳解释,许淳看着他们俩,突然惊叫了一声。

    “啊!见鹿这是你男朋友啊?”

    林见鹿一愣,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许淳解释自己和裴溪闻的关系,她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他过来看看我。”

    “哇,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大老远过来陪你。”

    男朋友这词放在裴溪闻身上着实有些尴尬,林见鹿看了裴溪闻一眼,他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情绪。

    “对了,昨晚他来得晚,我忘记和你说他睡我们房间了。”林见鹿想起这事,觉得有必要和许淳道个歉,“不过他是睡我床上的,没有动你的东西……”

    哪知许淳丝毫不在意,大手一挥打断她,“哎呀没事没事,反正这边我也不常睡,你男朋友来陪你我还放心点,随便住,这样我就能安心待我男朋友那儿了。”

    林见鹿这才松了口气。

    为了感谢这几天许淳对林见鹿的照顾,中午的时候裴溪闻请她吃了午饭,三人在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用餐,席间许淳把裴溪闻夸了个天花乱坠,还夸林见鹿好福气,能有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林见鹿有些尴尬地一直笑着,倒是裴溪闻一脸淡定,心安理得地接受夸奖,末了还不忘揉揉林见鹿的脑袋,看上去还真像一个优质宠溺男友的模样。

    这老狐狸,还真能演。

    裴溪闻在巴黎陪了林见鹿两天,帮她倒过了时差适应了在这边的生活,临走前林见鹿已经赶上大部队和老师同学们去上课了,这样他也彻底放心下来。

    这次来巴黎是裴溪闻早几天的决定,林见鹿出发的那天裴溪闻就有想到林见鹿在国外可能会不适应,所以他也提前安排了工作,专门空出两天时间,就为了林见鹿有需要他可以立马飞往巴黎。

    等从巴黎回来,他又要再度投入到工作中。

    裴氏是一老牌家族,从上几辈祖父下来已经有了许多分支,裴老爷子当时有五个兄弟姐妹,他不是最大的一个,等他能够做事的时候几个哥哥姐姐已经积累了不少财富和人脉,裴老爷子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突出重围,别人不敢做的生意他做,别人不敢蹚的浑水他蹚,这才成功成为裴家下一代的家主。

    只不过老爷子年轻时养成的脾性随着年纪的增长也愈发极端病态,他手握着权利脚踩着地位,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愿意早早放权,而现在又被人吹着枕边风,很容易一时糊涂不能一碗水端平。

    裴溪闻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即将要做的,就是从老爷子手里夺了这个权,他现在所拥有的商业版图就是基础,因此他不可以掉以轻心。

    裴溪闻从巴黎回来后在公司见过老爷子一次,老爷子知道他去了法国,便问他是不是去看白音的,裴溪闻说不是,老爷子也就懂了。

    但老爷子没多说什么,只叫裴溪闻收收心,别再养外头的野猫了。

    裴溪闻听着这话,只觉得好笑,谁都有资格说这话,唯独裴老爷子不行,别说年轻时了,即便是现在,裴老爷子养的野猫那也是不少的。

    林见鹿在国外待了一个月,前半个月在巴黎,后半个月在伦敦,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学到了很多,也开拓了自己的视野,开学后即将大四,她也需要好好思考自己未来的方向,去哪所学校是她首要考虑的问题,而在英国的这半个月,她也了解了一些英国的学校,如果她想学习设计,可能英国更适合她。

    林见鹿回帝都的这一天裴溪闻刚好在上班,他派了司机来接她,让她先回家休息,等他下班。

    自从那一次在巴黎见的一面,他们也已经二十多天没见到面了,林见鹿承认自己想他,这是一种她控制不了的情感。

    晚上六点,林见鹿听见院门口传来的熟悉的汽车轰鸣声,她放下东西匆匆跑下楼,提前为裴溪闻开好了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俩都不是清心寡欲的人,一个对视,一个拥抱,再一个吻,所有的一切都着了火,而这火碰上了干柴,则越烧越旺。

    他很用力,像是要把林见鹿嵌入自己的身体里,林见鹿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叫他溪闻,声音好听得要命。

    从六点到十点,晚饭都没吃的两人放纵到忘记了时间,最后还是裴溪闻担心林见鹿胃会不舒服才暂时结束带她下楼吃了饭。

    吃完饭,林见鹿去厨房洗碗,裴溪闻又从身后贴上来,让她碗都抓不住差点碎了一地。

    林见鹿被他抱坐上料理台,厨房气温升高,就在一切即将顺理成章的时候,裴溪闻的手机响了。

    刚响的第一遍他没动,一直到响起第二遍。

    裴溪闻抬起头,从一旁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他的脸色变了变。

    林见鹿见他忽然冷静了下来,周围的气温好像霎时下降,裴溪闻按下了接通,走到厨房门口。

    他背对着她,林见鹿听不见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是觉得裴溪闻的身形越来越僵,然后听见他说了一句马上过来。

    裴溪闻挂断电话,林见鹿问他:“怎么了?”

    裴溪闻转回身,替她拉上睡衣吊带,和她说:“家里出了点事,我过去一趟,你先睡。”

    他说这话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声音有些低,看上去发生的事并不是什么好事。

    林见鹿没多问其他,她跳下料理台,“好,那你处理好了早些过来。”

    “嗯。”

    裴溪闻上楼换了身衣服,很快出了门。

    林见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回忆着裴溪闻出门前的神情,虽极力保持镇定,可他浑身的寒意却掩饰不住,而他的眼底,好像是很少有的愠怒。

    林见鹿不自觉攥紧了手心,忽然指甲一折,刚做的美甲断了条缝,痛感让她瞬间回神。

    而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她听见屋外响起的巨大撞击声。

    林见鹿一震,赶紧起身冲出屋外。

    裴溪闻常开的那辆卡宴直直撞上了院子的围栏,车前灯碎了一地,车头正冒着烟。

    林见鹿吓坏了,迅速朝裴溪闻跑去,驾驶室的门窗紧闭,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用力拍打着门窗。

    “裴溪闻!裴溪闻你怎么样了,你开开门啊!裴溪闻!”

    因为着急,林见鹿的声音不禁染上了哭腔,这一刻她很害怕,怕裴溪闻出事。

    好在很快,门从里面推了出来,林见鹿赶紧拉开车门探身看进去。

    安全气囊已经弹出了,裴溪闻系着安全带坐在驾驶座上,低垂着眼,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林见鹿将裴溪闻浑身上下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皮外伤,应该是开出去的时候车速不快才没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她弯着腰,小心地捧起裴溪闻的脸,看见了他满目的通红,是隐忍的怒意和悲凉,林见鹿被他此刻的状态吓到,但却忘记了退缩,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片刻,她动了动唇,“裴溪闻,你还好吗?”

    裴溪闻缓缓抬起眼睫,看向她,林见鹿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她被他用力地揽入怀中。

    像是要将她的骨头给捏断,一种窒息的疼痛在她身上蔓延开来,林见鹿咬着牙,疼痛令她求救:“溪闻……”

    他忽的松开了她,林见鹿喘上了气。

    裴溪闻捏着她的后颈将她拉开来,然后盯着她的脸,极近的距离他的呼吸都是冰冷的。

    “怕我吗?”

    林见鹿在发抖,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说:“不怕。”

    裴溪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至眼底。

    他哑声:“回去,我现在的状态会伤害到你。”

    林见鹿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干脆坐到了他的腿上,“不要,家里好空,我不想要一个人。”

    “林见鹿……”

    “裴溪闻。”林见鹿看向他,明亮的眼眸中闪着耀眼的光,“我想陪着你,别赶我走。”

    裴溪闻看着她,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良久之后,他将她的腰一扣,大掌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一股铁锈的腥甜味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522:36:572022-07-0616:0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初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