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江春看向她,说话温温和和,“想着要和我说实话了?”

    苏九年心中大骇,脸上更是白上几分,映衬着染了口脂的红唇更是鲜艳。她的手心已经一片汗湿,强装着镇定,“奴婢不明白三爷说得什么意思,”

    “你本就是盛京人士,是明尧夫人的陪嫁丫鬟,而盛京近百年来并无瘟疫发生,你又何知瘟疫的方子。”秦江春温声解释,随后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沉了几度,“我不知你为何而来,但是我不喜别人骗我。冬时,送她出去。”

    “喏。”他旁边站着的侍卫抱拳,就要往这边走动。

    苏九年头皮都在发麻,万万没有想到他是因为这个戳穿自己。药方的事情的确是她瞎诌的,因为她治病的理由实在难以说出口。

    她重生一回后,身体中就有一种莫名的能力,就是见到病人之后,她能精准地从各种药物中找到需要的,然后配成一副方子。可她没有办法把这件事情说,重生的事情过于诡异,她身上的这种异能又是莫名其妙,若是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是由别人说出来,她都会以为是别人疯了,那又何况是其他人。

    她可不想成为世人眼中的妖怪。

    眼见着男人就要过来,她心里一紧,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笔直地跪下去。

    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抓住脑海中的一丝灵光,急忙脱口而出,“可是奴婢确实会治病,三爷不想证实一下吗?倘若我真的能够治好瘟疫,那救的就是成千上万人的命。三爷向来心怀天下众生,就要因此错过一个礼盒救人的契机吗。”

    小姑娘笔直的跪在那里,明明紧张地攥着手,身子都在轻微地发抖,但是眼神明澈透亮,柔弱又坚定,“我一定会治好瘟疫,求三爷带我一同前往扬州城。”

    苏九年心脏快要跳出来,她就是在,赌秦江春会不会相信她。

    秦江春坐在阳光里头,轮廓的边缘被镀上一层金色。他曲着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他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平静地看向面前身量还不到他肩膀的女子,半会问:“就算是你会治病,可天下大夫繁几,我如何信你?”

    苏九年知道,自己还有一丝希望。她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想想用什么东西才能证明自己。眼神不小心瞥见秦江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坊间的一个传闻来——秦三爷不能人道。

    这事也算不得什么辛密,盛京城统共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老夫人请了几个杏林圣手过府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去。原本只是众人的猜测,后来见秦三爷迟迟未娶,这猜测便成了事实。

    可苏九年瞧着,秦三爷身上并没有患有疾病的症状,倘若是真的不能人道,那只能是心理上的问题。

    女儿家说这些事总会觉得尴尬,苏九年的脸突然红了,像是开得正好的石榴花,声音断断续续的,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我……听说三爷……那方面……那方面有些问题,请了大夫……来看,可应当是……应当是没有病的。”

    话一说完,她就直接低下头,很不得从地下找到一条地缝钻进去。

    秦江春手指顿住了,顿了片刻才知道她在说着什么,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他竟然不知坊间传闻凶猛至此,连底下的丫鬟都知道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多少觉得被冒犯,如同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般,说:“这个不算数,若是有心,也能够打听出来。”

    苏九年一下子泄了气,顿感无力,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办法,急得眼睛都是通红的,然后向秦江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三爷可以随意让我给几个人看病,若是奴婢配错了药,任由三爷责罚。”

    “目的呢,我想知道你目的是什么。”

    秦明尧正准备来找自己三叔说些事情,走到门口就看见小丫鬟跪在地上。他刚要出声,就听见小丫鬟软软糯糯的声音,“大少夫人有意抬奴婢为妾室,奴婢自知命贱,不敢高攀。求三爷帮奴婢要回卖身契,放奴婢出府。”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好一个自知命贱,好一个不可高攀。

    啧,他看向女子的目光越发深沉,他倒是小瞧了她的。

    第7章

    秦江春最后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最后将这件事情答应下来,不过说到因为苏九年的身份麻烦些,可能得缓些时候。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上的也安定一些,整个人也不像之前一样紧绷绷的。

    这次宴会结束得早,因为先前那个被人叫胡三的人喝醉,不小心直接从二楼的栏杆上翻下去。这事闹得不小,很快胡三就被下人抬着去医馆。周承安没有继续的心思,骂了声“晦气”之后,便提前离开。

    宴会的主人先离开,宴会自然也没了什么意思,于是众人都散了。

    今日秦明尧喝了不少的酒,浑身都是酒气,走路的时候都是踉踉跄跄的。苏九年还是他的丫鬟,自然做不到袖手旁观,只好上前一步掺着他往前面走。

    秦明尧怕是醉得不清,直接搭着她的肩膀,将大部分重量都放在她的身上。苏九年也没说什么,拧着眉头扶他一步一步向院子里走去。

    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对于她来说还很是吃力,将男子扶到床上之后,她身上已经是汗涔涔的一片。她正准备要离开去打盆水过来,忽然胳膊上一重,整个人往后面倒去,恰好撞在秦明尧的身上。

    她立即用手撑着身体,想要爬起,腰间便出现一双手掐着她的腰,将她往下面按了几分,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中间没有一丝缝隙。

    抬头向上看去,她就对上一双阴沉晦涩的眼睛,眼神像极了恶狼盯上自己的食物。她心头猛得一跳,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爷,你喝醉了,认错人了,奴婢是九年。”

    “我知道你是九年。”秦明尧勾着唇,笑意未曾达到眼底的,“毕竟和你胆子一样大的丫鬟可没有了。”

    苏九年动作僵硬几分,“奴婢愚笨,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

    “愚笨?呵,我先前也是这样觉得,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动你。”秦明尧的手顺着腰部的曲线缓慢下滑,然后覆盖住那方突起,“可是你不仅不蠢,还聪明得很,懂得借我的势去接近三叔。”

    苏九年心下大骇,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全被听了去,伸出手挡在两个人的中间,企图隔开一些距离来。可腰间的大手极有力气,压得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她心中生出恐慌来,慌乱中将秦三爷直接搬出来,“爷,三爷说会带着我一起去扬州城,你现在动了我,他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

    “是吗?”他腰部用力,往上的一翻,直接将女子压在身下。头部渐渐下低,鼻尖快要相触时,他突然顿住,嘴角噙着冷意,“当真你以为自己有了依仗,我不敢动你了?”

    他全身都是火气,玩了这么多年的鹰,最后却是被鹰啄了手,对象还是处处压了他一头的人。苏九年怎么敢,她怎么敢!

    秦明尧心中的怒火更甚,直接掐住她的脖子,眼睛都是通红,咬牙切齿着:“你说说,他究竟是哪点比我好,啊,怎么一直是他不是我,啊,你倒是说啊。”

    也不知道这里的她,说的是苏九年还是其他人。

    苏九年觉得呼吸都不顺畅,胃里翻涌作呕,因为疼痛被逼出眼泪来。恍惚间她想起前世,他听闻自己死讯,凤眼透着薄凉,“一个丫鬟而已。”

    一个丫鬟而已,他凭什么要求自己对他死心塌地。一双清澈的杏眼泛着水光,湿漉漉的,她却仍旧倔着不肯服输,咬着字说:“三爷就是比你好,起码是我甘愿去找他,而不是像你一样只会逼迫我。”

    “好,好得很。”秦明尧松开手,扯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地下一摔。

    后腰刚好撞上凳子的尖角,苏九年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缓神之后,下意识地抓紧凳子的边缘,戒备地看向秦明尧。

    屋子里烛火昏暗,并不明亮。秦明尧坐在昏暗中,衣衫凌乱,像是从万鬼坑中爬出来,盯着女子,“会有一日,你会过来求我的。”

    “只是一点,你若是敢让其他男人碰了你,我便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秦明尧说最后一句话时,表情骇人,苏九年确确实实被吓到。可是请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他必须朝着选好的方向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