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淑媛的喜憎表露得太过明显,且她也没有掩饰的打算,连穆霜晴也止不住尴尬起来。她轻咳了一声,汪泽的杏眸迎向了黄淑媛的视线。

    黄淑媛看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心情转好,甩袖靠在椅背上,像赶苍蝇一般:“轻轻你……我和你姐姐有话要谈,你先回去。”

    穆清清知她是迁怒,倒也不会伤心,侧眸对上穆霜晴略显歉意又难掩得意的眼神,强颜一笑,顺势请辞。

    垂头出了院门后,她立时振作精神,向守门人请教:“请问我若是要寻我爹,该去哪里?”

    “二小姐若要找掌门,可以往大殿去。”夫人偏爱大小姐,是他们有目共睹的,守门人见她可怜,便指了个去处。

    穆清清笑着谢过,转道去见穆元德,心里琢磨起黄淑媛的态度,越想越觉得有趣,明明她的身份才是黄淑媛的女儿,但黄淑媛更愿意看到穆霜晴。

    穆元德独自一人在主殿中,把仆人都驱赶了出去,自己在高座上摔了不少东西,正生着闷气。听到穆清清到来,他一时还有些惊讶。

    他脸上被抓出的划痕,抹上了药膏后已经消肿,不认真看的话是看不出来,但心中积的气却是越发饱胀。

    失了师绾媚的踪迹,他又遭遇了疑似破岳山庄来人的神秘面具人袭击,损了心头血。闭派出动所有内门弟子搜查了一夜却未果,反倒还有黄淑媛那只母老虎搅局,现今是又惊又怕,头疼得发紧。

    见到穆清清时,他把自己藏在了布帘后,依旧没有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穆清清听出他声音里的怨气,心里顿时稳了,嘴上乖巧地答道:“阿娘在跟姐姐谈心,所以我来陪爹爹了。”

    穆元德轻哼了一声,感受到了安慰,没想到还是这个半路找回的小女儿会关心自己,随之又想到了黄淑媛,脸色更臭了:“她们都聊什么了?”

    “不知道啊,阿娘让我先离开。”穆清清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地问道,“爹爹是跟阿娘吵架了吗?我以前也见过村里的叔婶吵架,但都很快能和好。我知道爹爹很爱阿娘,阿娘也很爱爹爹,你们一定能很快和好的。”

    穆元德正糟心着,没多思索便问出口:“你如何知道你娘爱我的?”

    “因为阿娘再生气,只要盯着姐姐的眼睛看,就能消气。”穆清清把方才见到的情景描绘了出来,“我和姐姐长得不像,可双胎嘛,一定是一人像阿爹,一人像阿娘。”

    已知她有一双和黄淑媛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那么——

    “阿娘一定很爱爹爹。时刻看着姐姐的眼睛就能想到爹爹而甜笑,所以爹爹千万别生气。”

    穆元德初时还边听边点头,觉得有道理。穆霜晴虽不是黄淑媛的孩子,却是他的孩子,否则难不成他是黄淑媛那个蠢货,会给别人养孩子,还一养就养了那么多年吗?

    当年师绾媚把孩子抱来给他,他慌得不知如何处置,好在黄淑媛发动那日遇上了封印松动,魔气泄露。混乱之下,她生的女儿竟然丢了。

    穆元德反应极快,把孩子抱给了她。那母老虎自以为精明强干,殊不知一直被他蒙在鼓里,还沾沾自喜。

    穆霜晴长得像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特别是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等等?他的眼睛长啥样来着?

    穆元德突然愣住,迅速转身回寝房翻出了一面镶金的铜镜打量,一边对比记忆里穆霜晴的模样,惊愕地发现她的眼睛长得既不像自己,也不像师绾媚,更不像黄淑媛。

    反而像一人!

    如今的仙盟之主,破岳山庄的庄主,纪鹤先!

    穆元德连忙翻出了画像对比,越看越是心纠。从前一心认为穆霜晴是自己女儿时,虽然觉得不像,也从未怀疑过,如今真真觉得自己是被猪油蒙了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黄淑媛出嫁前,曾疯狂迷恋过纪鹤先,扬言非他不嫁。若非纪鹤先对无念山庄的大小姐萧渝心痴心一片,数次拒绝他人,水云派的宗主才不会答应他的联姻请求。

    再一想,师绾媚裙下之臣无数,非只他一人。当年据闻和两大仙庄的庄主都有私情……孩子还真不一定是他的。

    穆元德越琢磨越觉得头顶发绿:穆霜晴长得不像他而像纪鹤先,黄淑媛一有空闲就对着穆霜晴的眼睛甜甜蜜蜜!

    “泼妇!贱人!竟让我当背锅侠!”他怒气灌顶,把铜镜一砸,捉起玄冥刀向外冲去。

    “爹!你去哪儿?你是要找阿娘和好吗?”穆清清愣了下,长睫垂下掩去眼底的笑意,提着裙摆追着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在12点左右~

    第30章 、打架

    穆元德怀揣着滔天怒气直奔后院, 不顾侍女阻拦,一脚把房门踹开。

    正巧黄淑媛也与穆霜晴说到昨日的见闻, 她无论出嫁前后, 向来都被捧着,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未等别人说,自己就先嫌丢脸了, 心中更是恨死穆元德那老货, 此时看他气焰嚣张、一副是来找茬的模样,火气不用酝酿便倏地冒顶了。

    “你还有脸来见我?搜了一夜没找着, 是你自个儿又把狐狸精藏到哪个洞里了吗?”黄淑媛拂开了穆霜晴欲搀扶的手, 横眉冷目怒视穆元德。

    穆元德被当头一棒喝得直愣住,下意识要怂——这完全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虽然水云派不入五派之列, 但凭借医药起家有钱有人脉。他是凭借和水云派联姻,才让落枫派稳住了地位。加上黄淑媛当年亦是仙盟有名的美人, 他甘之愿之, 给足了她脸面,甚至让她骑到自己头上。

    但脖子缩到一半, 穆元德立刻反应过来:他是来讨骂的吗?非也,他是质问捉她不安于室之事的!

    “呵。”穆元德当即一声冷笑,回瞪过去, “你有何脸面指责我?自己的事都不清不楚,也不知给我戴了几个绿帽!”

    黄淑媛见他这态度, 心里咯噔了一下, 越发气恼, 直接冲上前撕扯:“胡说八道!你恶人先告状!立根不正, 还敢污蔑我?你这不要脸的孬货, 偷情养狐狸精之事都登报了, 还指望谁会不清楚!”

    穆元德扣住她的手腕,把人甩开。那登报之事更是莫名其妙,他猜测是那贼子所为,偏生这蠢妇还真信了,问她要报纸,又说自己烧了,什么证据都没留。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还不一定呢。

    一想到这贼子身怀纯阳血脉,极大可能出自破岳山庄,而破岳山庄又是纪鹤先的地盘,纪鹤先便是这女人的白月光,穆元德顿时觉得自己想通了:约莫这女人就是贼子在落枫派的内应,否则他自诩和师绾媚之事极为隐秘,又怎会被破岳山庄盯上?

    “你把那人藏在哪了?”穆元德再次扣住黄淑媛扑过来的手,质问道。怪不得他派人寻了一夜都找不着,原是有内应帮忙藏人。

    黄淑媛当他是在找狐狸精,当即气笑了,另一手扭掌朝他拍去:“我若是找着了她,只会藏起来好生折磨,又怎会告诉你呢?”

    穆元德大怒,恨她冥顽不灵,竟如此嚣张,横掌回对道:“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和纪鹤先那些破事?当年你乞在人面前,倒贴做外室都被嫌弃,沦为大众笑柄。若非我碍于老掌门的情面娶你,你以为你那破名声还能嫁的出去吗?”

    “把贪图财色说得如此正义……”黄淑媛被他一击退了数步,又被他几句气红了眼:“你以为我能看得上你?”

    “你是看不上我,你一直都看不上我。”穆元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身为枕边人,这些年他何曾不知黄淑媛对他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