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家一向打理得很干净,晌午的阳光灌进客厅,照得整间屋子暖洋洋的。

    在客厅闲逛一圈,裴昭发现沈渡工作间的房门竟然没有关严。

    因为沈渡担心他乱跑被机器伤到,所以从不肯让他进入工作间。

    工作间裴昭只进入过一次,去得比较匆忙,都没能好好打量一番,今天难得遇到一个机会,他肯定要进去参观参观。

    裴昭安静地站在卧室门口等待了几分钟,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异常的响动后,大摇大摆地从工作间的门缝里钻了进去。

    上次来的时候逗留的时间比较短,这次仔细打量才发现,沈渡工作间里的一面墙上,竟然钉着一排木架,木架上摆着一个个小人偶大小的模特,身上穿的衣服一个比一个精致。

    而且这些衣服看起来特别眼熟,裴昭皱着眉思考了很久,才猛然回忆起,这些衣服好像都是大学时期的作业。

    裴昭之所以觉得眼熟,是因为其中的几件衣服,特别像是出自他的手笔

    为了确认那些衣服是自己大学时期的作业,裴昭纵身一跃跳到桌子上,再踩着桌子一层一层爬上木架,凑近了仔细观察,果然见到衣领下,歪歪扭扭的绣着几个字:非衣日召。

    裴昭:

    相比自己粗糙的手工,另外的几件作品就显得要精致许多,衣领下的「沈渡」二字,竟然还绣成了规规矩矩的正楷。

    他和沈渡从高中起就是同学,大学虽然考到同一所学校,但因为宁知的事情,两个人闹得并不是很愉快。

    裴昭的记忆里,大学期间没怎么和沈渡来往,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把他的黑历史给搞出来了。

    能拿到他黑历史,又和沈渡有来往的人,裴昭只能想起来一个丁子深,等日后有机会,他一定要抓着那个死叛徒好好审讯一番。

    沈渡将模型保存得非常完整,每一款模型上都用圆柱形的玻璃防尘罩遮住。

    而且防尘罩上连一点灰尘的痕迹也看不到,想来应该是每天都有打理。

    从玻璃罩与墙壁间狭小的空隙钻过去,裴昭发现木架的一端竟然还摆着一个原木色的木质相框。

    照片上的男生穿着高中时期的校服,黑色的书包随意地搭在一侧的肩膀上,侧着头不知道在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裴昭远远望过去,只能瞧见一段白皙的颈项,瞧着像沈渡,又好像不太像。因为拍照的人在「沈渡」的斜后方,所以看起来并不是很清晰。

    裴昭伸出爪子想要将相框往后扒一扒,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谁知道小爪子刚搭在相框上,相框后的支架就跟脱了线的风筝似的,一碰就咻地飞了出去。

    脱离了支架的支撑,相框前后摇晃了几步,向前栽去。

    裴昭:!!

    眼见着相框要从高处落下,裴昭心里着急想要伸手去接,一时间忘了自己缩在玻璃罩和墙壁的空隙里,相框没捞着,还把模型一同挤了下去。

    玻璃罩落地,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吓得裴昭缩着爪子想要逃跑。

    木架上一整排模型,随着裴昭矫健的身姿,一个接一个地跌落到地面。

    裴昭蹲在空荡荡的木架上,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心如死灰地眨了眨眼。

    希望沈渡今天能拥有一个好心情。

    工作间传来的巨响,将沈渡从睡梦中惊醒,慌乱之中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就跑了出来。

    裴昭夹着尾巴垂下头,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前爪,毛茸茸的小耳朵不动声色的垂了下来。

    他的爪子为什么这么欠!好奇心为什么这么重!沈渡家里摆着的相框不是沈渡还能是谁!他为什么非要凑上前去扒拉那一下?!

    “这是怎么了?”

    沈渡的眼底挂着红血丝,显然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愧疚心将裴昭将头压得更低了,心如死灰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毕竟是他不小心打翻了沈渡的东西,就算是沈渡对他发火,他也不好说什么

    就算是沈渡想要揍他一顿他应该也能承受。

    裴昭唯一的愿望,就是沈渡下手能轻一点,毕竟他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挨过打。

    呜呜呜他怕疼。

    感受到沈渡快步朝自己走过来,裴昭心一横,咬紧牙根闭上眼睛,等待着巴掌落在自己的身上。

    有力的双手捏着胳膊将他提起来,裴昭预想的巴掌没有落在身上,这感觉更像是被抱在了怀里?!

    裴昭不敢相信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果然见到自己被沈渡圈在怀里。

    “喵?”

    裴昭抬头向上看去,发现沈渡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目光里满是关切。

    “你怎么样?有没有被玻璃割到?划伤了没?”沈渡紧张兮兮地将「裴昭」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没有被伤到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裴昭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沈渡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抱小婴儿似的轻轻摇晃,“不怕不怕,没事了,我们出去。”

    将「裴昭」抱出工作间,沈渡坐在沙发上一边抓挠他的下巴,一边轻声哄道:“不怕不怕。”

    裴昭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

    “不怕不怕。”沈渡说道,“下次不要到处乱窜了,打坏了东西不要紧,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搓搓「裴昭」的小肚皮,沈渡将他放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