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显然并不在乎眼前的成绩,他抬手关掉了面前的数据显示值,懒散地将后脑勺搁在椅背上。漂亮流畅的下颌线延伸至宽松的衣领内,略显清瘦却不单薄。

    半挑着的眉眼看过来的时候,虽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眸子里却依旧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疏离感。

    像是久居高位的人戴久了冷漠的面具,即便走下神坛,融入凡尘,依旧难掩原本的那股对世间万物的淡漠。

    “嗯?”陆驰微微挑眉,眸中多了一丝玩味,“难道系统也会卡机吗?”

    系统:“抱歉,刚才走神了,您刚才说什么?”

    “”陆驰还第一次听说,系统也会走神。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问了个问题,“系统世界是什么样的啊,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条一条的数据堆。”

    作为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过去的小白玩家,他一睁眼就已经身处数据屋内了。不光任何现实生活里的社会经验都没有,连对事物的基础认知,都是这个系统世界里主神提供的。

    既然是系统世界的主神,估计也没太有什么普通世界的社会经验。所以他还是会有些好奇,现在身处的系统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以及那个所谓的主神提供给他的基础认知和三观到底是对还是错。

    “系统世界的事物和岑尧的时空差不多,就算是系统本人,出了数据屋也是普通人的形态,”系统说,“所以,基本上你看到的岑尧的世界是什么样,系统世界外部就是什么样的。”

    “蛤?”陆驰有点失望,“一点都不高大上。”

    但也恰好印证了,那位系统主神给出的基础认知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靠谱。

    “”系统好像叹了口气,敲数据的速度都变慢了,“我们的主神不喜欢单调的数据世界,所以才一比一复刻了所有的任务世界的时空,其中一个就是岑尧的世界。不在任务状态的时候,系统里所有工作人员的时间都是自由的,可以随意地逛街看电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陆驰微微怔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还可以逛街看电影?”

    “是的,”系统一本正经地说,“隔壁破镜重圆世界里的系统都羡慕哭了。”

    陆驰依旧靠在椅背上,闻言轻轻抖着肩膀笑出了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在系统单调的机械音里听出了一丝骄傲。

    虽然他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岑老师,”陈封身边的助理提着一个浅白色的纸袋子走过来,对坐在一侧休息椅上的岑尧恭敬地说,“封哥请大家喝奶茶,这是您的。”

    由于陆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原本的岑尧还要按照这个时间线走下去,所以陆驰不敢懈怠,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在戏剧中心学习京戏。

    毕竟岑尧未来拍戏的时候大概率会需要这些基本功。

    虽然负责学习的一直都是岑尧残留在身体里的本能意识,但陆驰还是感觉到了这幅身体的疲惫。此刻正好有点饿了,也没跟他们客气,道了声谢便接过了奶茶袋子。

    打开包装袋才发现里面不只有奶茶,还有一盒小蛋糕,上面摆着一个挂着糖霜的草莓,看上去格外可口。

    陆驰的唇角不由得弯了弯,抬手小心地打开盖子,还没来得及尝一口,便被一道很大的力气推开。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摔向另一侧的地板。

    蛋糕应声而落,被甩在一侧的墙壁上砸成了碎泥。

    来不及过多思考,陆驰本能地抬起胳膊护住头。

    停在半空中的001秒时还在走神:完球,他怕不是第一个还没完成任务,就因为意外摔死的玩家。

    撞在地上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意料中的疼痛。与之相反,所触之处皆是温暖,像是千钧一发之际被人从半空中接住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有力的手臂圈住脊背,从后面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但仅有一秒,接住他的力道便消失,他也随之不轻不重地跌坐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系统: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9章 影帝的反击(9)

    手感还挺好

    周围静了一秒,立刻发出一阵动乱,附近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迅速围了上来。

    “岑哥,岑哥你没事吧!”助理小陈慌张地跑到陆驰身边,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好端端的,那灯怎么会掉下来岑哥,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陆驰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另一边被戏剧中心的工作人员扶起来的陈封。

    意外发生之前,是陈封先注意到了岑尧头顶那个老旧的吊灯有些不对劲。他下意识地靠过来,想提醒岑尧走开一些,让出那个位置。

    戏剧中心大楼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建筑,虽然经历过很多次装修,但一些大型的物件,像地板吊灯这些东西还都是以前的老古董,一时毁坏修换更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没料到刚靠过来,便听到一声「啪嗒」的异响,吊灯的半个灯体竟然就这么直直地落了下来。

    陈封当时心都要跳出来了,不敢去想那个巨大的铁架子砸到岑尧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一把将岑尧推开,自己却被吊灯波及,肩膀和后背都见了血。

    即便如此,他爬起来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朝岑尧这边看过来。

    “阿尧,”陈封挣扎了一下,就着工作人员的搀扶走到岑尧身边,一双略显慌乱的眼睛在岑尧身上梭巡,声音都在发颤,“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这是陈封第一次这么叫岑尧,也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将自己的关心表露出来。

    在此之前,陈封一直和其他人一样,恭敬又疏远地称呼他为岑老师。工作的时候,也一直保持着礼貌又克制的状态。

    如果陆驰不是清楚地知道陈封喜欢岑尧,并且喜欢了很多年,他都差点被这个冷淡的表象蒙蔽住了。眼下看到陈封面对岑尧时如此直接又来不及掩饰的情绪,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陆驰低下眼遮住了眸中的戏谑,努力维持着岑尧的人设摇头,“我没事,但是你受伤了”

    “你没事就好”陈封松了一口气,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被身边的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