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莲小区。

    席涉住的地方。

    周轶踉跄了一下,下意识上了警车,跟随同事赶往现场。

    现场很简单,两个男子在浴室里缠斗,成年男子申某被浴霸碎片割断大动脉,当场死亡。另一个不满十四岁的少年席某也身受重伤,被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由于家里的女主人席梦兰和小女儿席雨刚好因为一些琐事出门,所以直到席涉自己报警前,没人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周轶亲自参与尸检,掀开白布才看清席涉身上有多少藏在衣服里面、不可见人的伤疤。

    少年灰白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处整洁的地方。全身上下,布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伤口,其中不乏各种烫伤、挫伤和钝器伤。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捱过来的。

    席涉的面容安详,平和的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周轶缓缓蹲在地上,懊恼地抬起手,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声音很低,带着细微的颤抖,“你那么相信我,我却没能帮到你”

    陆驰抬手关掉了关于周轶的数据,缓缓朝他点了点头,“周警官。”

    “席涉,”周轶的视线落在席涉额头的伤口上,眸光微顿,“你怎么受伤了,是申浩然吗?”

    周轶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也愈发严厉,“他又对你动手了?”

    上次调查有关席涉的信息的时候,周轶就已经知道,席涉根本不像席梦兰说的那样,是个叛逆又爱打架的孩子。

    他调查过席涉的学校和同学,没有一个人反映席涉跟谁打过架。倒是经常见他带着一身伤去学校,严重的时候,甚至曾经在课堂上晕倒过。

    学校里的老师为此专门做过几次家访,但一直都没有什么效用,久而久之,老师也不去管了。

    收集到这些信息之后,他在学校的路上拦住过席涉,想要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是那时候的席涉已经草木皆兵,不敢再有任何报警,或者跟警察联系的想法。甚至看到周轶朝自己走过来,都下意识想要躲开。

    不管周轶怎么询问,席涉都没有再开过口,也没有再提起过申浩然家-暴或者猥-亵的事情。

    周轶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再让席涉为难。只是把自己的电话告诉他,跟他说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给他打电话,只要他能做到的,他一定会帮忙。

    也正是因为一直对席涉的事情有所怀疑,看到他身上伤的时候,周轶才下意识觉得这是申浩然的手笔。

    “没事,”陆驰不动声色地将裹着纱布的那只手藏在身后,声音平淡,“两天就好了。”

    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他还不能把事情闹大,不然反而便宜了申浩然。

    周轶是少数几个真心关心席涉的人,他自然不想让对方担心。

    “都伤成这样了”周轶注意到了席涉藏手的动作,眉头越来越深,“不行,你应该静养,不要乱跑,申浩然的事情我亲自去跟他谈”

    “不用了,”陆驰张了张嘴,实在是喊不出「周叔叔」三个字,只好改口,“周警官,我真的没事,申浩然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伤的比我重多了。”

    语毕趁电梯短暂开启的瞬间,陆驰拽着没睡饱的席雨挤出电梯,还不忘跟周轶摆了摆手,“拜拜周警官,下次见!”

    “这孩子。”周轶被迫将所有的话咽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一侧的同事好奇地问,“熟人吗?”

    “之前一个案件的当事人,”周轶顿了顿,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下来,“不过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往的席涉眼睛里都是灰暗的、低沉的,就像一片荒芜的废墟,毫无生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眸中始终带着一点星光,唇边也一直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像是不管遇到再大的难题,都毫无畏惧。

    第24章 这个少年不好惹(7)

    会很疼哦

    牵着席雨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周围的景象愈发清晰,医院附近街上的早餐摊也开始陆续出摊,整条街上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早点清香。

    “哥哥,”席雨拽了拽席涉的衣摆,视线黏在一侧的粽子摊上舍不得挪开,声音低的在喧闹的早街上几乎微不可闻,“粽子”

    陆驰垂眸看了一眼紧跟在身边的小不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一侧的粽子摊,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的意思。

    “想吃粽子,”陆驰问,“是吗?”

    席雨依旧拽着他的衣摆,四周嘈杂的环境令她十分不安,一张小脸惨白,嘴角也绷直了。但是听到哥哥的问话,她还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陆驰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席雨的脑袋,缓步走到粽子摊前,买了两个粽子。

    卖粽子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一边解粽子一边热情的跟陆驰攀谈。虽然早餐摊在医院门口,大妈也见多了各种伤者病人,但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小伙子怎么弄得啊,伤的严重吗。”

    陆驰从身上找出席涉的破钱包,低声道:“摔了一下,没事。”

    “没事就好,但是夏天伤口不容易好,还是要小心些不要感染了哦,”大妈利索地将拆好的粽子递过去,视线落在席雨身上,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赞道,“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欸,多大啦。”

    席雨不习惯这样陌生的热情,下意识低下眼睛,往陆驰身后躲了躲。

    “抱歉,”陆驰抬手将零钱递了过去,解释道,“我妹妹认生。”

    “没事没事,”大妈笑眯眯地接过钱,继续热情地推销着自己的东西,“尝尝看,喜欢的话下次再来哦。”

    “好的,谢谢阿姨。”陆驰道了声谢,转身带着席雨朝小街另一头走去。

    席雨对外界的惧怕,似乎不只是单纯的怕生这么简单。

    五岁之前,她虽然不怎么外向,但也绝对不至于怯生到这种地步,甚至如果遇到喜欢的小朋友,还会主动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