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百日宴之后,李氏便每日派人叫钮祜禄格格去东院,美其名曰给她立规矩。

    福晋就如同与世隔绝似的装不知道,自从百日宴后,几乎从未召过钮祜禄格格进正院。

    钮祜禄格格一去立规矩便是大半日,尤绾都能想象她这半天有多难熬,李侧福晋恐怕把当日的怒火都撒她身上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有一个钮祜禄格格从李侧福晋撒气,她似乎还不满意,居然让人传话,让府里其他几位格格都要去她的东院里立规矩。

    尤绾原本在自己院子里悠闲看话本,听到东院来的嬷嬷如是说,突然觉得李氏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格格,咱们不能去啊!侧福晋肯定不怀好意,不如格格您成病吧,奴才帮你回绝了去。”清梅捏紧了小拳头,恨恨道。

    尤绾瞥她一眼:“躲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李侧福晋不达目的不罢休,今天不去,以后也要去的。”

    “那怎么办啊格格?”清梅很是着急。

    尤绾想了想,问道:“主子爷快回京了吧?”

    “是,算算日子,不是今晚就是明早了。”清梅眼睛一亮,“那咱们是不是赶紧派人给主子爷送信,让主子爷快点回来?”

    “那有什么用?等着主子爷回来,再将侧福晋不痛不痒地禁足吗?”尤绾不屑道。

    “那格格的意思是……”

    尤绾站起身,拍拍衣裳:“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咱们且去东院一趟,总不能浪费了侧福晋的好意。”

    她扶扶发髻上的步摇,右手搭上清梅的手背,唇角轻勾一抹微笑:“侧福晋想要作死,咱们总不能拦着,现在就走吧。”

    第28章 四爷归 尤绾到东院时,后院的……

    尤绾到东院时, 后院的其他几位格格早已在院中央站着了。

    十月的日头并不晒,但冷风像刀子似的,吹得人冰凉。

    尤绾匆匆一瞥, 发现钮祜禄格格的脸颊已经冻得有些红了。

    耿格格和武格格来得迟些, 脸也有些发白。

    而李侧福晋坐在正厅里, 喝着暖烘烘的热茶, 抬眸看见尤绾,长眉一挑:“尤格格这是在哪绊住了,这时候才来,是不把我这个侧福晋放在眼里啊?”

    尤绾走上前去, 眼眸低垂, 盯着地砖上的花纹,说道:“请侧福晋恕罪, 奴才之前没来过东院, 方才路走岔了, 才耽误了些时候。”

    她刚刚只是“一不小心”,走到了福晋的正院,将此事说与福晋身边的赵嬷嬷听。

    福晋想要装聋做哑不插手,她偏不乐意,要把福晋拉进来。

    否则此事若是被四爷知道了,李侧福晋飞扬跋扈滥用私权是错, 福晋闭门不出无所作为也是错。

    李侧福晋可不知道尤绾搞的小动作, 她今儿个把人都叫过来,本就是立威作福的, 如今尤绾亲手送个由头到她手里,李侧福晋正好借机发挥。

    “别找借口了。你来迟了,就是有错, 是对我这个侧福晋大不敬。别以为主子爷现在宠你几分,你就能目中无人,以下犯上。我今日就要好好罚你,让你好好明白规矩。”

    “奴才不敢,侧福晋只说让奴才来东院,并未说明时辰。奴才依命而来,不敢延误,更担不得犯上二字。”尤绾微微抬眸,不卑不亢道,“更何况这府里真正的主子只有四爷和福晋,教导妾室更是福晋的职责,侧福晋自称为上,责罚我们,那便是僭越了。”

    李侧福晋没想到尤绾看着是个柔弱的,说起话来满是刺,居然还敢说她僭越!

    “好!好!你一个小格格,也敢这样与我说话,我今儿就让你看看厉害!”

    李氏立即开口下令:“来人,将她给我押到院子里跪着,不跪满一个时辰不准起来。”

    东院的奴才就要上来拉住尤绾。

    尤绾避开那些人,神态自若:“侧福晋不必叫人,我自己会去。”

    李氏被她气得手里的茶杯砰砰响。

    尤绾自顾自走到外面的院子里,衣裳一掀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眼睛落在前方的地面上,背脊挺得笔直。

    另外几个只是被勒令吹冷风的格格都不由得望向她。

    耿格格离她最近,微微侧身,压低了嗓音对尤绾着急说道:“你疯了吗?惹怒她有什么好处!咱们只是站着,你却要跪一个时辰,这大冷天的,你的腿可就要废了!”

    尤绾目不斜视,只嘴唇微微动了动:“你别看我了,当心被抓住。放心,我有法子。”

    她来的时候,早在膝盖上捆了跪的容易,再说有福晋在,她也跪不了多久。

    耿格格急得慌,但又没办法,只能转过身去。

    李侧福晋坐在屋里,看着她们备受折磨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总算觉得自己把之前在宴席上丢的脸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