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虽然不大明白福晋的用意,但福晋这般严肃地命令她,赵嬷嬷自然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当即打听出余永易的下落,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粗使丫鬟往碧桐院赶去。

    余永易正领着人走向碧桐院,远远地就看见赵嬷嬷守在门口。

    他不着痕迹地皱皱眉,脚步微顿,又马上带着笑迎上去。

    “嬷嬷,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难道福晋也有事找钮祜禄格格?那可真是太凑巧了,侧福晋给钮祜禄格格备的礼就在后面呢,我也要在这儿向钮祜禄格格通报。”余永易笑呵呵道。

    赵嬷嬷皮笑肉不笑:“我来这儿可不是为钮祜禄格格来的,是专门来找你的。”

    “哦?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嬷嬷这么说,咱家还真是诚惶诚恐,不敢当啊!”余永易拱拱手往后退,作势要绕过赵嬷嬷往前走。

    赵嬷嬷跨出一步拦住他:“你先别急着走,听我说完。这不是福晋受了侧福晋的礼,实在是欢喜,故而准备了几份简单的回礼,让你带回去,你快随我去正院一趟吧。”

    余永易脸上笑容不变,脚下微动,往另一边移去:“那奴才在此代侧福晋先谢过福晋了,奴才送过碧桐院的礼,肯定马上就去正院给福晋谢恩,到时侧福晋知晓了,也定是满口感恩福晋的好。”

    赵嬷嬷坚持道:“你不必再送碧桐院这回了,且把东西放下随我去正院,我身后的这几人自然会将东西送进去。”

    余永易见赵嬷嬷不退让,眼神微沉,嘴角的弧度略降了些。

    碧桐院外面的动静根本瞒不住里面的钮祜禄格格,她撇下屋里的四阿哥,带人走向院口,抬眸便看见门外站着的赵嬷嬷和余永易。

    “两位今日怎得有空来我院子,可是福晋和侧福晋有什么吩咐?”钮祜禄格格淡淡笑道,眼睛在两人身后扫了扫。

    余永易首先说明来意,招手让身后的人上前:“这些都是侧福晋给格格带的野物,侧福晋说不是什么珍稀物事,格格若是看得上,吃个新鲜也就罢了。”

    小太监们排成一列往前,赵嬷嬷瞧见为首的还是那个小太监,当机立断往钮祜禄格格面前一站,夺过那小太监手里的篮筐。

    她高声道:“要奴才说,这还是尤侧福晋心善会疼人,在外避暑也不忘府里的主子们,福晋这几日还念叨着尤侧福晋,想要侧福晋早些回来聚聚呢。”

    她抢先一步将篮筐放在地上,完全挡住身后的小太监。

    钮祜禄格格看她和余永易这般做派,哪里还能不明白这里面内有玄机。

    她笑着收了余永易送来的东西,道:“这些我收下了,你替我回去谢谢尤侧福晋。若是没有旁的事,二位还请自去忙吧,我不敢耽误福晋和侧福晋的事,四阿哥还在房里等着我呢,我得回去了。”

    钮祜禄格格笑得温和,动作却不含糊,几句话将赵嬷嬷和余永易打发了,转身就关了院门。

    余永易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偏偏赵嬷嬷还站在旁边一脸忍不住窃喜的表情,他眼底慢慢浮起阴沉。

    *

    皇庄。

    尤绾坐在亭子里纳凉,手上拿着玉丝团扇,远远瞧着清梅带元哥儿摘花。

    一旁的余永易垂着头,将回府的那遭详细地向尤绾道来。

    尤绾听到最后,手中团扇停住,微扬了眉道:“所以说,你把所有的院子都转了一遍,只有钮祜禄氏的院子没能进去,被福晋的人拦住了。”

    “回主子的话,是这样的没错。奴才仔细观察过各位主子们和身边奴才的反应,并没有发现过异常。她们也都注意到了那印记,只有两人问起过,但奴才认真瞧,她们脸上半点慌乱恐惧也无。”

    顶多的只是觉得晦气罢了。

    余永易记得尤绾给他下的命令,要借着送礼的名头,把那印记在各院的人面前溜一遍,观察谁会有反应。

    主子说若是心里有鬼,见到那红点,定会有过激的表现,就算主使之人足够镇定,她身边的奴才也不会一点反应也无。

    可是余永易一点迹象也没发现。

    尤绾摆摆手让他退下,望向严嬷嬷:“嬷嬷,你也都听到了,你怎么想?”

    严嬷嬷道:“奴才不敢妄言,只是按小余子的话来看,除了钮祜禄格格和福晋,其他人都没有嫌疑。”

    “你也觉得钮祜禄格格不对劲?”

    严嬷嬷听尤绾直接将怀疑对象锁定到钮祜禄格格身上,没提福晋,便知尤绾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福晋身边的赵嬷嬷起初并未生疑,但后来突然半路截住余永易,怕是福晋醒悟过来什么。

    这就说明福晋应该与元哥儿染病的事情无关,但她为钮祜禄格格做掩护,可见福晋也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