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

    姜晚七点到为止,没再说下去,而是抬头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才发现他面上带着些微病色。

    果然,钱易听了之后,脸上的喜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不安。

    “婉儿姑娘,是我不好,那天本来是我说要把你救出来的,结果不知怎地就被我叔公知道了,他一气之下把我关了起来,一直到书院开学后才把我放出,但是因为我旧病复发,叔公就找人一路护送我去,根本没时间去看你。”钱易失神道。

    之后他就每天茶不思饭不想,迫切想要知道姜晚七的消息,结果人没见着,倒差点先把身体搞垮了,而他之所以能跟李氏大儿子一同提早休假,还是借着生病的由头。

    姜晚七久久没回神,呆呆地看着一处,脑海中一直回想他被关起来的那几句话,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葛由的下落。

    “那你后来可见过葛由?”

    钱易冷不丁抬头,慌张道:“葛由?他又对你做了什么?”

    姜晚七不吭声了,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葛由的死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人不是他或找人杀的。

    “没,是我被判决之前,葛由就被人杀了。”

    葛由虽泼皮无赖举止轻浮,爱到街坊邻居那蹭吃蹭喝,但他性格圆滑世故,生前除了强迫姜晚七那事儿之外,从未和谁发生过冲突,大家顶多私下闲来无事时会嘴嘴他,还没有谁能恨他到非杀不可的地步。

    姜晚七心里想着事儿,心不在焉的,一听到他问,话就顺着嘴溜了出来,等她发现自己说漏嘴时已经来不及了,又想了想,让他知道也没啥影响,总归不会怀疑是她杀的人。

    果然,钱易听到回答时,只诧异了几秒,随后便松了口气:“你没事就行,葛由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自食恶果,差点……毁了你不说,还让大家都误会你,他那种人早晚没啥好下场。”

    姜晚七附和着点了点头,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觉着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出啥事儿,便向钱易打了招呼准备回去,钱易却不想让她这么快离开似地叫住了她,从褡裢里掏出一包东西,捏着四角打开,香气瞬间扑鼻而来,竟是四块酥饼。

    “我尝过了,这家酥饼做得最好吃,本来我想买来送去给你的,没想到能在这就遇见你,那就直接给你好了。”

    姜晚七皱眉,犹豫道:“不……”

    刚发出一个音节,旁边就冒出一道声音。

    “少爷?”

    姜晚七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妙,抬头看了眼,果然,巧芸正站在钱易身后望着他们,她顿时有种被人捉奸在场的感觉。

    巧芸自然也瞧见了她,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

    “……”她可以说她马上就可以不在这了吗?

    钱易趁机把酥饼塞到姜晚七手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走了,徒留她一人在原地傻站。

    姜晚七:“……”

    巧芸又喊了他一声,正打算追上去,忽而想到什么,瞥了眼姜晚七……手中的东西,皱了皱眉,目露凶光。

    姜晚七读懂了,那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送其他异性东西时才会有的眼神。她终于知道巧芸对自己莫名的敌意是来自哪里了。

    她颠了颠手里的酥饼,喊住正欲离开的巧芸。

    巧芸没好气地瞪她:“干什么?”

    “这些本来是给钱公子的,但他没要,兴许是当面接着容易害羞,可否麻烦巧芸姑娘转交给他?”

    巧芸:“……”

    她本该直接拒绝,然后甩手走人,却在思索片刻之后接应下来,脸色也比刚刚好了许多,面上带着些许得意。

    “行,知道了。”

    姜晚七把东西交过去后,点了点头,从巧芸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魂落魄。

    “多谢。”

    收起表情,道谢,走人。

    “你这种人配不上我家少爷,以后离他远点听到没有!”巧芸在身后朝她喊。

    姜晚七怔了怔,脚步愈发的快。

    等距离远到对方看不到她的身影时才彻底放松,慢慢悠悠地走着。

    如今钱易的嫌疑排除,虽然她还有觉着不对劲的地方,但也都不关她的事儿了。

    姜晚七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刘新戎清洗伤口涂药。经过这段时间的细心照料,他身上的伤口基本已经消了痕迹,用手摸了摸,手感竟比姑娘家的还要好,就是黑了些,兴许是这几个月一直去山上挖土豆的缘故,袖子也短了一小截,姜晚七有些惊讶,心想这孩子竟长这么快,光是坐着都比她高出半头。

    看来得再给他添几件衣服了。

    刘新戎的视线随她而动,抹哪里就看哪里,只后面有些走神,直到手臂上忽然泛起一股微凉,才回过神来,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半晌,犹豫着开口道:“姐,我刚才不小心翻到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