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池舟接了杯水递给她, 说:“因为那时候我惹你生气了。”

    舒海灵抿了一口,是柚子茶, 酸酸甜甜, 是她喜欢的味道。“生什么气?”

    “参加导师的项目错过了你的比赛, 没能及时赶到现场为你庆祝, 事后虽然送了花表示弥补,但买了你不喜欢的粉玫瑰”

    “不用说了,我貌似想起来了。”舒海灵放下杯子,打断了池舟的话,不敢相信他们大二就在一起了,以及他回忆里的自己为什么这么的作。

    舒海灵一直觉得她是个洒脱的人,就算有一天恋爱也不会对另一半指手画脚,能够包容对方的缺点体谅他人的心情,甚至还常常和夏辞吹嘘自己会是完美的女朋友。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找我做女朋友不要太省心啊,我既不挑剔又足够温柔,视金钱如粪土,也无需另一半为我破费,如此完美的我为什么没能等到自己的爱情呢,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瞎了眼不成?”

    夏辞无视她的捶胸顿足,“你不是声称这辈子只爱韩城一个?”

    “这辈子有那么长——”舒海灵舒展双臂比划道:“如果出现比韩城更优秀的人那我肯定变心啊!这不是没有移情别恋的机会吗?”

    夏辞当即鄙视道:“花心的女人不配得到真挚的爱情。”

    原来真正陷入爱情的舒海灵并不像她想得那么豁达,范青女士还说是她先提出来的结婚,这十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爱上了池舟呢?

    舒海灵企图在池舟身上找到他吸引人的特质,脸蛋还行,气质加分,性格龟毛、小心眼、表里不一,她还不如去问一问孙柔,究竟看上他哪一点呢?

    池舟看了舒海灵老半天,见她一脸苦大仇深,摸不透她通过一张照片想到了什么,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十六岁的舒海灵,不能用习惯来判断。他思考了几秒,问:“是不是怀念大学的生活了?”

    没上过大学的舒海灵沉默了。

    池舟又道:“过两天就是c大百年校庆,我们可以回去看看,听说你欣赏的那位华裔舞蹈家格蕾丝留校任教了,或许你会想见她一面的。”

    舒海灵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跳《夜莺与蔷薇》的那位格蕾丝·泰勒?”

    池舟颔首。

    格蕾丝一直都是舒海灵的偶像,舒家老宅的卧室里至今还挂着格蕾丝的巨幅海报,偶像早年在世界各地演出,致力于推广自己的原创舞剧,舒海灵曾有机会看过两三场,沉迷她的魅力不可自拔。知道她人在c大,小迷妹激动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池舟迅速领会了她的意思,攥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舒海灵皱眉甩开,“干嘛?”

    池舟反问:“不是你让我牵的吗?”

    “大哥,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击掌的姿势好吧?”舒海灵摇首叹息:“你这人真的是不懂情趣。”简单的互动都做不来。

    不懂情趣的池舟坦然道:“那你来教教我。”

    舒海灵看着面前这块虚心求教的朽木,带上了为人师的矜持,“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你认为我们在哪一方面的配合能当得起默契两个字?”

    池舟正儿八经地想了想,又正儿八经地回答道:“床上?”

    舒海灵的眼神忽然带上了一点同情,有心无力还偏偏喜欢说骚话的男人。

    她的目光落在池舟身后那一桌子明显没有动过的菜上,委婉地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第一步就是按照我的方子把菜给吃了,我记得你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就把它想成普通的饭菜好了,不要给自己压力。”

    池舟:“”他怕自己吃完之后会充血而死。

    “对了,星曜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们什么时候搬回去住?”

    对池宅比较抗拒的舒海灵会说出搬回去的话来,池舟想他大概能明白是为什么。因为她吃准自己“不行”所以放下了戒心,对于现在这样的状况,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感到高兴。

    就当做是她向自己敞开心扉的第一步好了,池舟乐观地想。“你想什么时候搬都行。”

    “你今天几点下班?”

    池舟看了眼日程安排:“大概六点。”

    舒海灵:“那我先把行李收拾出来,顺便去买一卷窗帘,家里那个配色实在是惨不忍睹,不太符合我的审美。”

    家里,池舟喜欢这个词。

    “你稍等会,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陪你一起去。”

    舒海灵的眼里带着不赞同,“你是想翘班?”

    池舟:“舒小姐,我好歹也是家庭成员之一,应该也有挑选的权利吧?”

    舒海灵给出了既不耽误工作也能实现他权利的回答:“我到时候把颜色拍下来发给你看,你在里面选一个就完事了。”

    好吧,也算是互动了,池舟不挑。

    “我让孙秘书跟着你吧。”

    舒海灵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让暗恋自己的姑娘陪着老婆逛街,他是缺心眼还是缺心眼啊。

    舒海灵不信他没有看出孙秘书的情意,再怎么小心克制,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更何况是池舟这样的人精。

    “孙秘书”话出口,她又觉得不合适,人家姑娘还没表白,戳破这一层窗户纸就必然要求一个结果了。无论是什么结果孙秘书都不可能留在池舟身边做事了。抛去其他不谈,工作能力出众的人才还是有必要留下的。

    “孙秘书怎么了?”

    舒海灵随口说道:“孙秘书身体不太舒服,刚才在电梯里遇到她,就不必麻烦人家了。”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叮嘱:“记得把饭吃完。”

    舒海灵走后,池舟就有点心不在焉,当然他已经练就了一边看手机一边听高管汇报工作内容的本领,眼睛和耳朵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只是等到会议结束,手机屏幕都没有亮起来,他叫住走到门口的陈家轩:“用你的手机给我发条信息。”

    陈家轩:“?”虽然很不理解但还是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