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这些热爱舞蹈又有不错基础的年轻人们不比舞蹈学院里接受专门训练的学生要差,同时又对舒海灵高看了一眼,听说这里面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她而聚在一起的。

    自身足够优秀才会吸引到优秀的人才,而且她看得出来,sere不是满足于现有成就的人,如果有更高的艺术殿堂可以攀登,她应该要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才是。

    格蕾丝爱惜人才,上完课又和舒海灵提了一下进入皇家歌舞团学习的事情。

    anson在一旁听了,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肢体动作大开大合:“grace你说的是真的吗?上回菲利普家族的小女儿想进舞团都被你拒绝了,sere难道比她还要厉害?”

    anson的眼中,舒海灵就是个包养小白脸的富婆,今天把歌剧院包下来的举动也很高调,让他这个打工人连连感叹,有钱人家的子女要么搞事业,要么搞艺术,能把艺术搞成自己事业的却是凤毛麟角。

    凤毛麟角,这个成语他没有用错吧?

    语言大师钱晨意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目光,然后态度一转,很是傲慢:“虽然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菲什么普的女儿,但我们sere绝对是个天才。”

    当着格蕾丝的面夸她是天才,厚脸皮如舒海灵也退缩了,不好意思道:“我还差得远呢。”

    anson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是拿钱贿赂了grace吗?”

    格蕾丝表情严肃:“请你不要玷污艺术。”

    “玷污是什么意思?”

    格蕾丝:“”

    又是语言大师钱晨意扯着孩子上后台解释了一通,好半晌,anson恍然大悟,指着舒海灵,学以致用:“所以你玷污了小白脸。”

    舒海灵:“”

    钱晨意满脸疑惑:“什么小白脸?”

    “一个误会。”她才不要告诉别人小白脸说的是池舟呢。

    先后把格蕾丝和anson送回去,钱晨意只身返回工作室,坐在扩建之后的办公桌后头,点了一支烟,神色寂寥。

    烟丝缕缕缠绕,正像他纠结不已的心情。

    “谁在那里?”

    灯光亮起,回来拿舞蹈录像的舒海灵和钱晨意对上了眼。

    “学长你怎么不回家?”

    钱晨意掐灭烟头,“马上就走。”

    “有心事?”

    钱晨意僵了一下,二郎腿交叉换了个位置,“学妹,你要跟着格蕾丝一起去皇家歌舞团吗?我听那个外国佬说,如果去至少要三年。”他抬起头,语气急促:“我不是阻止你,如果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是要去的,只是”

    舒海灵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一边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一边是刚刚走上正轨的工作室,如果她此刻离开,舞团定然人心浮动,因为她来的家伙也有可能因为她走。

    工作室是钱晨意的命根子,舒海灵不善打理最多算是个灵魂人物,钱晨意才是背后的老板,指望打响名气挣钱。他知道学妹是富家女出身,不在意金银俗物,哪怕工作室就此解散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因为这点收入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他不确定她的玩心能够坚持到什么地步,凭借一时的兴趣建立起来的工作室,本身就是不稳定的。

    “学长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也是个俗人怎么可能不为金钱所迷,成立工作室除了是爱好,也是为了赚钱。咱们现在发展的这么好,队伍越来越壮大,我心里也高兴。”

    舒海灵在钱晨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盈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恍惚。

    记忆里似乎也有这样的场景,朝气蓬勃的少女,阴沉不爱笑的青年。

    “我看了你今天的辩论赛,真的很精彩,关于金钱的追求是否和道德并行的那一段,观点特别新颖。我想成立一个工作室,学长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恳切,追名逐利也好,见钱眼开也罢,都是人类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只要不被金钱迷了心窍就好,学长的才华是我欠缺的,您也看出来了吧,我和你一样恳切,所以学长要不要考虑一下?”

    舒海灵以为钱晨意永远都是笑容满面精力全开,原来学生时代的他是很内敛的,同时也很谨慎,钱晨意足足思考了一个月才给她答复。

    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伟大和崇高,只是在挖掘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同时也在期待被别人照亮。

    舒海灵承诺道:“工作室不止是学长的心血,也是我的,我当然不会看着它解散。”

    “所以你打算放弃这次机会吗?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已经不再年轻了,错过了可能就是永远错过了。”明明心里希望学妹留下,真的得了她承诺的时候,钱晨意反而过意不去了,他不应该那么自私。

    为了彼此考虑的心情是一样的,舒海灵笑着说:“未必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格蕾丝给了我一个期限,学长,三个月之内我会找到方法的。”

    学妹脸上自信的笑容一如当年她邀请自己组建工作室那样,一样的坦然,一样的坚定。

    钱晨意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和当年同样的话来:“好,我相信你。”

    其实舒海灵很清楚,她没有钱晨意想象的那样坦荡,她的考量中也掺杂了自己的感情,让她孤身一人前往异国他乡,还是三年,抛下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不太现实。

    她还没有和池舟说起这件事,也很好奇他是怎么想的,不过他今晚加班,舒氏刚和微众生物签下了一个大单,双方都很忙碌,许莲心也和她吐槽,最近爸爸总是不着家,见池舟比见妻女都要频繁。

    电视剧里的总裁风花雪月为爱痴狂,到了池舟这里,就只剩下工作,舒爸爸在位的时候也没有像他这样拼命,如今的舒氏远甚从前,规模早已经翻了好几倍,外界估值,甚至还要超过从前稳居业界龙头的泰新集团。

    而泰新集团已经破产了,听说也和池舟有关,舒海灵偶尔看一看财经新闻,泰新集团总是被当做反面教材拉出来反复鞭尸,而提起泰新,就不可避免的会提起池舟。有人赞他雷霆手段也有人骂他心狠手辣不留活路,生意场上什么样她管不着,家庭生活却得依着她来。

    十点半了,说好的忙完就给她打电话,看来这家伙又废寝忘食了。

    舒海灵在碧霄楼打包了一份夜宵,来到舒氏大楼底下,果然只有六十六楼还亮着灯,她拿出手机要叫池舟下来,想想还是算了,来都来了还是送上去吧,而且她不亲自盯着,池某人很有可能阳奉阴违。

    办公室的玻璃门微微掩着,透过敞开的一丝缝隙,可以看到池舟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打电话。

    桌边摆着家里的黑色三层保温盒,里面是王管家精心做的饭菜,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这家伙难道不饿吗?

    舒海灵见他在讲电话没有立刻进去,等候的工夫听到池舟的声音响起来,有些冷,蕴藏着让人颤抖的风暴。

    “我不会收手的,走到今天每一步都要精准计算,我花了多少心血,你一句简单的放下就能消弭从前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