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群马队,挑着火炬,横冲直撞跑过来。

    在南方,城镇极其现代化,并不宜马队奔跑。如此场面,实为不可思议。

    她觉得恐惧、害怕,紧拉着碧云跑。

    风中扬着碧云轻轻的哭泣声。

    临死的鸡总要一翻的挣扎,其实她们做了最愚蠢的事情,两条腿不会比四条腿跑得快。

    马蹄声已涌到面前,一阵风掠过,碧云被扯离地面。

    “放开我!”尖叫,碧云扯拉着她的手臂,手袋猛地被扯落。

    她疯地向面前的声音扑过去,什么也抓不到,碧云的尖叫声已远离。

    她拔足狂奔,身后传来“嗒嗒”的马蹄声,身体突然被抓起来,按在马鞍上,打横的身体忘了挣扎,只顾平衡。

    她扬起头,面前的黑影闪着两点蓝光,鬼魅的光芒,令人心寒。

    “不管你是人还是鬼,为何抓我们?”她大喝。

    “那要问你们。”冷冷的男声响起。

    马一个跳跃,她的眼镜飞脱,来不及悼念,已舍她而去,眼前马队的光芒化为一团团朦胧的光芒,她的世界如一块蒙尘的镜子,一片模糊。

    “想见你的同伴,就安静一点。”他发出警告。

    她不语,安静,她并不奢望他会让她坐在马鞍上。

    震颤的马背,抖到她的胃如翻江倒海般,欲吐却吐不出,全身骨头像闹革命,要分离,要支解。

    马一直在跑,有多长的时间,她也不知道。一场大雨下完之后,马不还在跑,她湿透的衣服,让风吹了半干的时候,她看到天空出现一片红霞,视野渐渐清明,不远处,依稀像房子的东西,依稀有人在走动。

    马队在这里停下。

    他利索跳下马,猛拉武影下马。

    她跌了个狗吃屎。

    她暴跳起身,不管身体的痛楚,向他扑过去,他一侧身,她向旁边倒了下去,旁边的人发出奇怪的嘘叫声。

    挑逗的声音。

    武影低头一看,胸脯半露,湿淋淋的衣服让她的内衣和肌肤表露无遗。她直觉伸手去掩,他的披风已盖到她的头上,她把自己拢了个严实。

    他走近她。

    她看到他穿着灰黑色窄袍,宽衽窄袖,左肩上披着一块大皮毛,皮裤,皮鞋。

    他有很高大的身材,一米六八的武影只到他的胸口。

    他弯低身体,脸凑到她面前。刀刻般英俊的脸孔,蓝眼闪烁奇异的光芒,像在计量什么。

    “你们发信号给谁?”他突然抓住她的双臂,力道之大,差点让她的骨头分解再组合。“想不到,就暴露你们的行踪。”

    她大悟,她一直讨厌配手机,轻易一串数字,就让你的行踪暴露,都说手机是祸物,现在,碧云的一部手机引来一帮疯子。

    “说!你们的头儿是谁?”他仍喝扯。“不说,就得像他们一样去荒山做苦役。”

    她才朦胧看到面前有一群人,手脚拴着脚链,衣衫破烂,伤痕累累,低垂着头,像一群待宰的猪。

    他伸手抚摸武影的脸蛋,“这么白皙的皮肤,没有做过苦工,怎么捱,快招吧!”

    她伸出双手,上下摩擦他的双颊。

    他有点惊讶,她的手很粗糙!

    她突然左右开弓,猛扯他的脸皮,她裂开嘴,轻笑,松手,又一掌挥过去。“我不管你是谁,我的朋友在那里?”

    他伸手一挡,手一转,身一旋,硬把她的手扭向她的背部。

    ——痛!痛死我了!

    她心里狂叫。

    但,她硬咬牙,硬撑脸皮,不皱脸,不喊叫。

    ——为了面子,死撑是我的本事。

    直瞪着他,她眼皮也不眨一下。

    他面无表情,清蓝的眼睛渐渐化为深蓝色。

    良久,他突然大笑,放开她的手。

    ——我终于找到你!

    “咄罗质,把这些人男的充矿工,女的充军妓。”

    她轻抚发痛的手臂,听到他的话,如被雷击中。

    ——军妓?疯子?!碧云!!!

    她恐惧,无形的恐惧。

    她拔足狂奔,狂叫:“碧云!碧云!”

    远远地,有个身影伴着声音向她冲过来。“影!影!”

    突然,有人在后面猛拉着她,同时,她看到碧云给人硬拉走开。

    碧云疯地叫喊,她的心狂乱,恐惧﹑气愤交缠在一块。

    她的身体给人板过一边。

    他伸手扣住她的喉颈,把她扯离地面。

    顿时的缺氧,一阵阵昏眩随之而来。

    她撑着脸皮,不皱脸,直瞪着他。

    他放下狠话。“要见你的同伴,就得看你服侍得我如何,如果你逃跑,你知道后果了。”把她摔下地上。

    她狼狈爬起身。

    “咄罗质,带她去换掉这身破衣服。”

    看见咄罗质拉着她走远,他似是喃语般。“很特别的女人,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