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呼吸,她拉回散乱的焦距,抬头,看来者何人。

    “你没事吧……先生?!”他问,以结巴收场。

    他的头发斑白,利落的短发,却是个国字脸的青年。

    他惊讶看着她,大概刚才发现他所救的人不是男的,而是一个女的。

    “嗯,小姐……”

    “先生?”她惊讶,不亚于他。

    ——古代,谁会用先生来称呼男同胞?

    “你叫我先生?”她抓住他双手,指甲深陷进他的肌肉里。

    “小姐,你抓痛我了。”他轻轻挥开她的手。“我来这里才不久,语言一时改不了,多有得罪。”

    她注意到他只穿夹袄,外露的左臂上有个疤痕。

    “你种了疫苗?”

    “是啊!”他毫不犹豫接口,陡然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遇到同胞了!

    来不及询问他从那个年代冒进来,他的话打断她的思绪。“有马队向这边过来,是你的同伴吗?”

    她莫名害怕。“我不要回去!”抑天尖叫。

    她向他抱拳行礼,恳求道:“求你,不论谁问我的行踪,都说没见过。”

    他答应,指点一条捷径,让她投奔人烟去。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他从衣襟中拿出一张相片。

    “你不是她,她在那里?”

    风掠过,一片沙尘,一片迷蒙。

    天色已暗,武影转入一片丛林中,淹没在满天的黯暗中。

    天空没有星光、月光,她的世界一片昏暗。

    她只是走,并不知道方向。

    林风瑟瑟,撒目而望,几双发绿的眼睛虎视眈眈地望了过来,从远而近,发出类似狗吠的声音。

    她悚然一惊。

    ——是狼!

    她拔足狂奔,狼群峰涌而至。

    她害怕,慌不择路,几次摔倒又爬起来,急于脱离险境,她边跑边叫。“谁救我,我就嫁给谁。”轻率的话,不经思索就冲出口。

    远处,火光骤现。

    ——是人影!

    她冲人影跑过去,人影却快如闪电冲过她身旁,不费功夫,解决了几只狼。

    绕过光芒,她定眼一看。

    震惊,她双眼蓦地瞪大。

    人影是一群马队,为首的是耶律烈。

    他狂戾的眼睛深蓝如深海,咧出冷笑。“我看你还能逃到那里去?”

    挥手,皮鞭缠上她身体,他用力一扯,将她扯上马。

    她挣扎。“放我下去,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能决定我的去留。”

    她捶打他的胸口,冰凉的盔甲泌出点点粘稠的东西。

    ——是血!

    他咬牙骂道:“安分点!你想我直接敲昏你,拖回去,还是……”

    “后面。”不等他说完,她抢着回答。

    他用披风裹着她。

    马队向前走。

    “幸好,你没有事。”风中,她依稀听到他以契丹语说。

    她知道,他受伤后仍在找寻她的下落,她莫名感动。

    ——只是感动,再没有别的混帐感情。

    她自我安慰。

    一场折腾,她身心疲倦,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再醒来,她又躺在马车上,衣服已经换好,受伤的地方也包扎好。

    “哼!”李嬷嬷在叫,夺过武影的注意。

    李嬷嬷的脸越发‘精彩’,脸上又新添几道鞭痕,血凝固在她脸上,她并没有被允许上药。

    “哼!”

    ——李嬷嬷在用鼻孔说话,厉害!

    武影知道,耶律烈为了她的出走,迁怒于李嬷嬷,李嬷嬷脸上的鞭伤,全是他的“杰作”。

    李嬷嬷冷冷地说:“王府的士兵已经来接少主,守卫森严,你插翅难飞,还是安分点,别让老奴再受罪。”又连哼几声。

    她爬起身,倒水喝,连瀼几杯。

    李嬷嬷仍肆无忌惮地冷哼不断,搅得武影感到心烦气燥。

    她心底隐约有一股热气缓缓蹿上来。

    “敢问,你竟有这门绝活。”

    李嬷嬷听不出武影的讽刺,陡然一呆。

    “用鼻子说话,天下奇闻。”武影拍手称赞。

    “你!”李嬷嬷陡地一跳,怒气爬满老脸,如夜叉狰狞恐怖,却又不敢发作,只好灰溜溜缩在边角。

    ——无趣,三言两语打退一只狗。

    武影靠着窗沿,发呆。

    李嬷嬷低垂的头闪出精光,是杀气。

    ——毒药是时候发作了。

    银儿

    “,她的脾气不好,你多顺着她一点,她要玩,你由着她,只要别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耶律烈越说越觉得头痛。

    “少主,银儿知道。”

    “还有,千万不要让她有发呆的机会,万一,叫不醒她,不要碰她,算了,你有空去问一下大夫。”耶律烈越说越觉得自己心乱如麻。

    “少主,你很喜欢她。”

    “我爱她,你知道,我等了她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