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筷。

    婆子、丫环从开始的假意地夹菜吃,到后来的肆无忌惮地“飞龙过海”,“狂风扫落叶”地吃光桌上的菜,她们不拘言笑的脸竟然溢着笑容,敌视的眼神不再出现。

    婆子、丫环磕头,开门,全退出门外。

    门外,她们的眼神交汇,交流。

    ——她没有骄气,只有任性。

    ——她没有尊卑之念,只有胆大妄为。

    “小姐,我快要撑死了。”银儿挪挪身体,倒杯浓茶让她解解油腻。

    喝下,她打了个饱嗝,伸伸懒腰。

    她动手收拾桌上的盘碟。

    “小姐,这不是你干的活。”银儿忙抢下手中的活。“来人,撤下!”

    两个丫环上来收拾。“小姐,让我们来吧。”

    利索,不一会儿,桌面收拾干净。

    一个婆子进来,作揖,说:“小姐,天色已经晚了,早些梳洗,休息吧。”

    几个婆子架起四个大火盘,照得满堂光辉。

    她抬头,向外张望。

    ——天黑了……

    “小姐,跟我走吧。”银儿说,帮她拢好披风。

    她随银儿走。

    一条长廊延伸开来。

    廊檐下,银儿突然停下,指着一扇门。“小姐,这是你的卧室。”

    “我还没有想睡觉。”她拒绝进房。“洗澡。”

    “洗澡,这边。”银儿老马识途般,提着手中的灯笼,开路。

    长廊尽头,是一扇大门。

    拉开门,银儿说:“里面是一个浴池,洗完之后,可以叫我,你卧室中有门可以通向这里的。”

    她进去。

    “呜……”门关上的瞬间,泪涌出,银儿急忙扑到廊柱上。

    哭,压抑。

    灯笼坠地。

    火,慢慢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银儿只顾着哭,哽咽的声音如有人在拉一把断弦的琴,刺耳!

    一双手,一盆水,扑灭了火。

    一双手,一个怀抱,容纳了银儿的伤心。

    咄罗质抱银离开。

    “小姐房里的人都是其它府上不要的人,少主为什么这样安排?她们的眼神无礼,目中无主。……”

    银儿只顾哭,忘了男女礼数。

    银儿只顾哭,忘了身在何处。

    一只手,突然,抓上银儿的手臂,摇。

    “姑娘。”声音胆怯。

    咄罗质放银儿下地,瞪着多事之人。

    银儿敛住眼泪,看着眼前的婆子。

    “姑娘,小姐犯病了。”婆子心急地抓住银儿的手,拉。

    “什么?”银儿本能向后一挥手,然后,跑。

    咄罗质心里低咒。

    婆子失势,倒在他身上。

    他失势,倒在地上。

    狼狈。

    欲望的事

    重重轻纱布幔包围的是一池温泉。

    温泉,热气氤氲。

    四周跳跃着灿烂的星光。

    她眼神发亮,惊叹!

    ——钱!钱!

    四根柱上镶着四颗大夜明珠。

    脱掉衣服,她迈进池中,池水淹过她的颈。

    她来回游动,眼神始终定在夜明珠上。

    ——钱!钱!

    水中,有人向她靠近。

    她并没有惊慌。

    ——是耶律烈,他想必早已经在池中。

    他抱着她飘浮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神从织热转为平静,震惊,哀伤,愤怒。

    ——她在想什么?

    他的胸膛布满新伤旧痕,触目惊心地呈现在她面前。

    她第一次用心去观看他的身体。

    ——我并不熟悉他,如不熟悉他的身体一样。

    她心付。

    ——他并没有打算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必竟对他来说,我只是他的女人而已。

    ——“一朝情尽,撵出门外。”

    银儿的话绕缠在她耳边。

    ——银儿母亲的命运也许离我并不遥远。

    ——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是个废物。

    ——寄生虫离开寄生物,只有死路一条。

    ——面前的男人并不是我的依托。

    “怎么不说话?”他轻问:“还在生气?”

    她嗅他身上的气味。

    ——很好,没有别的气味。

    她撩起他披在肩上的湿发,手爬上他肩膀,嗅他头发的气味。

    ——很好,没有别的气味。

    她的身体陡然放松。

    “又乱想了。”他好笑地摇摇头。“听说你胡闹了一场,关上房门与下人在房里厮混。”

    “谁让你放我‘鸽子’。”她的手举到他的脖子上,交叉拴着,全身力量挂在他身上。

    “我弟妹回来了,我去接他们回来。”

    ——亲人比情人重要,我理解。

    ——但我不是他的情人,什么也不是,也许在他心中,我没有一丝分量。

    她黯然神伤。

    ——清楚是一回事,知道又是一回事。

    她低头,莫名的伤感袭上来。

    “影。”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