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阴骇。“银儿,没有解药,我活到现在,影的命也会毁在你的‘仁慈’之下。”

    “可是小姐体内的毒已经排清了……”

    “所以你把她的药换了?”

    “是。”银儿点头,无惧。

    “曾有个大夫对影出言不逊,下场是死。”

    银儿浑身一抖。

    “你是,是那个大夫管不住嘴巴告诉你的?

    “姑娘,这药是春药。”

    一天,那个男子出现,突然的,伴着一阵风。

    银儿本能回头,看。嘴巴,张开,欲尽最大音量宣泄自己的惊讶。

    一只手,男人的大手,捂住银儿的嘴巴。

    银儿认出来人。

    府外的那个男人。

    银儿的大眼眨个不停,等他的下文。

    “这药对女的来说,如同春药,她身上并没有一丝余毒,解药对她来说只是毒药,”他塞给银儿一个布袋子。“给她服用。”

    风,扬起,银儿的眼睛睁不开。

    他的手,离开银儿的嘴巴。

    “你家少主真禽兽,如此算计她!”

    风止。

    ——算计?

    ——算计!

    “银儿!”吼叫。

    银儿回神。

    “我问你话!”

    “是……不是大夫告诉我的。”银儿挺起腰板,无惧,泪滑落。“姐姐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在要是少主身边出现喜爱的人,要我一定要保护她。”

    他瞪大眼睛。“别用你姐姐压我!”

    “呜……你欺负小姐。”银儿擦擦眼泪,起身,跑回房。

    ——“银儿,答应姐姐,保护她,别让少主感到孤独寂寞。”

    ——姐姐多愁善感的话,竟然成了遗言。

    ——可是,姐姐,我尽力了也不能保护她……

    “都下去!”

    众人离去。

    他托起下巴,思,念。

    回忆,属于“她”的,仍然清晰——

    “少主,若你是天上的牛郎星,我便是那守候着与你相会的织女星。”少女迷离的眼神闪烁着动人神采,温润的红唇吐出醉人的誓言。“不管少主在那里,我都会等你的。”

    她愿为织女,为夫君生儿育女,织就天伦,但,却失缺鹊桥,一切可望而不可及。

    她的离去,几乎撕裂他的心,至今,他仍然感到心流血。

    痛,刻骨铭心,他曾觉悟也许会伴他一辈子。

    窗外,传来微弱的声音。

    他的思绪被拔乱。

    他脑中突然塞满了影的脸,马上。

    “她”模糊了,马上。

    很快,“她”在他脑中的消失了。

    影跳入他的视线。

    真实的。

    ——“她”是过去,曾经。

    ——影才是我的现在,将来。

    他痛下决心,以后不再沉沦回忆中。

    他看到她头上掺落着枯叶,鞋子上沾着泥巴。

    “走错了?”小声的嘀咕。

    他无名火起。

    她却笑得顽皮,脸上有着未及收拾的愕然。

    又是一个晚上。

    武影疯狂奔跑之后,回院。

    ——运气不好!

    她惊讶,院内突然增加了守卫。

    不想让人发现,她费尽“千辛万苦”才跃进自己的房间。

    “别告诉我,这几天你每晚都是这样偷溜出去,又跳窗回来?”他坐在房内,双眼如寒星般闪着冰冷的光芒。

    “是又如何?”她说,细眸跳着妖娆的灵光,黑得发亮。

    ——我没有错,我不会道歉!

    “你院内的守卫、丫环都瞒着我,上下一齐造反。”他在她面前站定,看着那双闪着墨绿光彩的细眸。

    为了不输气势,她只能高高抑起头回视他。

    “要不是我过来你是不是生病了,我还会继续被矇在鼓内。”

    ——原来我偷溜的事全院皆知,只瞒他一人。

    ——人心从何时归向我了呢?

    ——明天,我挖了心许与他们,回报他们的恩惠。

    ——这个多事之人,捣混了一切,我的死活与你何干?

    “外面好玩吗?”他眯起眼睛,看到她的眼睛恢复成黑色。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危险,像野兽的眼睛。

    她觉得毛骨悚然。

    她强装镇静地看着他的表情,不怕死的说:“不怎样,黑漆漆的。”

    “带了烛火了吗?”

    “带了。”答得快而准,她扬起腰间的夜明珠。

    “明晚还去吗?”

    “当然啦!”她的眼睛又闪出绿光。

    “你再说一次!”他双掌一张,抓着她的双肩,把她提起来。

    她的脸正对着他的脸。

    她嘻嘻笑,眯弯的眼睛绿光闪烁。

    “你在生气?”她问,分明是挑衅。

    他觉得自己本来已经涌出的怒火瞬间变成一团湿雾,湿腻腻地糊住他的眼睛。

    她变得迷幻。

    她张合的嘴唇成了催魂的魔物,他想含住那两片湿润,任自己坠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