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终了。

    宣官告退。

    伤害

    “影,你别想走!”他喝道。

    贺云已经快步一手按住她的肩膀。

    兄妹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样子看着她。

    咄罗质拉着银儿的手臂。

    银儿不能再进一步,眉头纠结,几乎要哭出声。“小姐……”

    他走下来,一手扯着她衣襟。

    她撞进他怀里。

    他双手箝制住她。

    众人离开。

    只留下满腹怒气的他和仍然不怕死的她。

    他们身体相缠,目光却相斗。

    “你说过不会秋后算账的。”她不停地扭动身体。

    “但不包括你的那一巴掌!”

    近距离的吼叫,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你活该!”她回吼。

    “我做了什么?”

    她指责的眼神刺痛了他。

    ——他竟然一无所觉。

    “你混账!”她捶他胸口。

    他抓住她的双手,拉高。

    他吻着她的嘴唇。

    她抿紧嘴巴。

    他又啃又咬,她咬紧牙根,不肯开口。

    他放开手,伸进她的衣襟里,抚着她的胸口。

    吻来到她锁骨,他刺热的气息吐纳在她的肌肤上。

    他已经欲望撩动。

    “去死!”她伸脚踹他。

    他忙伸手格开她的脚。

    ——差一点,我就踹到他的命根。

    他一脸震惊,理智回笼。

    ——我该死的做了什么?

    她噙着泪,向后退,一脸受伤表情。

    “影!”他伸手欲抱住她。

    “不要!”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身跑开。

    他没有追过来。

    他懊悔不已,为刚才,也为那天的失控。

    ——伤害你,非我所愿。

    ——失控,也非我所愿。

    ——影,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没有回院子。

    她在西院寻了一棵树,身子吊在树杆上。

    她的眼泪如开闸的水龙头,关不住。

    天上下起大雨。

    混着雨声,她放声大哭。

    哭声淹没在雨中。

    天地同哭。

    “少主!”银儿慌张进门。“小姐没有回院子。”

    咄罗质随后进来,报:“少主,西院下起大雨。”

    “少主,小姐大病初愈。”贺云提醒道。

    耶律烈如箭般冲出门,贺去随后跟上。

    咄罗质拦着出门的路。

    “银儿,最近为何总是避开我。”咄罗质趁机质问。

    银儿的眼神慌乱。“咄罗大人,我赶着去请大夫。”

    “银儿,告诉我。”咄罗质将银儿困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银儿推了推咄罗质的胸膛。“请自重!咄罗大人。”

    “银儿。”咄罗质口气软软的。

    银儿低下头,不语,手垂在腰际两边。

    “银儿。”咄罗质抓住她的肩膀,摇。

    咄罗质得不到一言半语,得到的只有那如珠的泪。

    咄罗质抱紧银儿,怀中的人一直到突然昏倒,都没有给他一个回抱。

    ——大人,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说……

    ——小姐的怨,小姐的恨,仿佛植根在我心头上。

    ——终究只有侧室的地位,我不想要。

    ——你给不了我,你就放手吧。

    ——“银儿,世上的人,就算是残花败柳之身,也有被尊重权利,再卑贱的人,也是人。”

    ——小姐,你如此说着,我的心就起了波澜,再也恢复不了平静。

    ——姐姐,银儿也想要一个唯一。

    ——姐姐,银儿贪心啊……

    自心底蹿出一股寒意,她感到心跳加速。

    胸口隐隐作痛,仿佛在警告她,不该再放纵自己的情绪,否则,她将会被淹没在那熟悉的抽搐麻痹的冷海里。

    但,她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失控的情绪,如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失控的心。

    一切都失控。

    雨,倾盘而下。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想去压抑那仿佛即将瀑破而出的腥臭。

    全身抽离剥骨的痛,她的呼吸已经混乱。

    她,冷。

    体内是浸淫的冰水,体内是利刀似的寒冰,内外一起冲击她的身体、她的意识。

    终于,她再也没有办法支持下去。

    她眼前发黑。

    她感到自己坠落。

    从树上,坠落。

    她坠落在湖水中。

    缺氧,拉回她的意识。

    ——终究还是回到这里,我管不了自己的的心。

    ——谁说我的异能消失了?

    以水媒介,她出现在温泉水中。

    并不急于吸吮水中的能量,她挣扎爬出浴池。

    她的身体,颤抖。

    她游魂似的“飘”进耶律烈的房间。

    她渴望他怀中的温暖,足以融化一切的热情。

    讽刺地,迎接她的,是满室的黑暗。

    她忽然很想笑。“该死的,我来这里干嘛?”眼中却已经挤出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