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他毫不留情地推开熙儿。

    力度很大,熙儿连连后退。

    背后一只手,推着熙儿的后背,帮她刹住脚步。

    熙儿回头。“谢谢!贺将军。”

    “送公主回去!”他下令,复又端起酒坛。

    熙儿冲上去。“别喝了!”夺过酒坛,摔在地上。

    “咣!……”酒渍满地。

    “影仍然在昏迷,影需要你!”

    他闭上眼睛。

    “大夫都说了,只要烧退了,她就会醒来。”

    他重重地吐气。

    “只是一场风寒,她会好起来的。”

    他霍然睁开眼睛,利刃似的精光迸出来。“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咆吼:“你不会明白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少主,大夫说,小姐被梦魇住,惊叫不已。”传来贺云淡淡的话语。

    “影!……”

    他瞬间冲出房间。

    看着兄长的背影,熙儿凄怆一笑。

    ——其实,我知道的。

    ——哥,你为什么总是隐瞒着我和小哥。

    ——这个世上,有种执念叫仇恨!

    一连三天,她发烧。

    高烧,她体内犹如有一座火山,不断地迸出刺热。

    她做梦,喃喃梦话。

    “影。”碧云出现在一片火海中。

    红光映着,碧云的衣服泛红,脸色也泛红。

    飘近武影,碧云的大眼流动着两颗发光的宝石。

    “鬼!”她尖叫。

    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焦虑的脸。

    ——银儿?

    ——耶律烈?

    瞬间,她无从辨别。

    重入梦中。

    火海消失,黑暗中流淌着一抹红色。

    来人,黑发,黑眼,红衣并不张扬。

    “影,我想你,来看我。”碧云拉起她的手。

    衣袖叠在一起,发出“嘶嘶”的摩擦声。

    “你好吗?”她问,惊觉自己如吐出一块铅,心里陡然舒畅。

    “不好!”碧云摇头。

    她的心如被捏住,狠狠用力的。

    “等我!”她坚定地看着碧云。

    “嗯!”碧云笑,肌肉扯动的笑。

    脸皮破碎,瞬间只余一副龇牙咧嘴而笑。

    “鬼!”她尖叫。

    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忧心的脸。

    ——银儿?

    ——耶律烈?

    瞬间,她无从辨别。

    重回梦中。

    火海又出现,漫延无边界。

    碧云在一片鲜红的撕心裂肺地叫:“影!影!……”

    她冲上去,如飞娥扑火。

    火,缠上她的身上,灼烧着。

    她抱着碧云不停地滚地。

    火消失,又是一片黑暗。

    她怀中的人,冰凉,如一具尸体。

    她看。

    空洞的眼睛,腊黄的脸,木讷的表情。

    她捏碧云的手,硬梆梆的。

    怀中人是一具穿红衣的木头人。

    “鬼!”她尖叫。

    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眉心纠结的脸。

    她看到,真实的。

    ——是夏剑。

    她内心一阵失落。

    夏剑吁了一口气。

    “贱民,放开手!”耶律烈怒喝着进门。

    “妄动异能,以生命搭之。”夏剑面有愠色。

    身影化为虚无,夏剑消失踪影。

    她感受到眼皮沉重,复又闭上眼睛。

    她,终于一夜无梦。

    她睡得安稳。

    后来,热度退却。

    但,她心仍存疑惑。

    ——那是梦,那是真实?

    可以下床时,耶律烈仍然守在床头,监督武影吃药。

    她皱着眉,灌下一碗又一碗的苦药。

    “看我吃药,敢情已经成为你的习惯。”她终于耐性耗尽,耍起性子。

    “别瞪了,大夫说你不用吃药时,我才不会每天过来盯着你吃药。”他指了指药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囤了一柜子的药,你信不信我一个一个奴才教训下去?”

    她撅嘴,小声问:“夏剑在那里?”

    “没有这个人!”他跳起身,一拳击床柱,床震得左右晃动。

    他满脸怒容,转身离去。

    ——肯定有鬼!

    她冲着他的背影笑复开怀。

    床边,小几上,一碗药,凉了。

    “嘻!不用喝了。”

    她将药倾倒出窗。

    “我要告诉少主。”

    门外,银儿冷着脸。

    她干笑。“银儿,夏剑来过,是吧?”

    “没有!”银儿几乎是抢答。

    银儿别开脸。

    “为什么不看着我?”

    ——一定是有鬼!

    “我在看还有什么地方忘记了打扫。”银儿转回脸,眼神闪烁不定。

    “如果我没有记错,打扫的活你很少干,也很少过问。”

    “我现在开始尽责。”银儿拍胸口。“以前是我的失职。”

    ——真没有用,三言两语就让我转移了视线。

    “拿杯水给我喝,大杯的。”她倚着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