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就是幸福吧。

    她在那时下了决定。

    ——我不再逃避,全心爱他。

    ——除了,嫁他。

    ——玩够了,该收手了。

    她“咕咕”笑着,爬向银儿和熙儿。

    银儿和熙儿慌得挪着屁股,蹬着软毯向后退。

    她扑上去。

    “啊!……”

    银儿和熙儿发出如见鬼的惨叫。

    车帘被掀起。

    耶律烈探头。“发生什么事?”

    她从一团乱中冲出来,抱着他的脖子。

    “我想你。”吻,如轻蝶般落到他唇上。

    他笑。“终于肯理我了。”感到自己唇上的温度乍然温热。

    他伸手拢拢她前额的乱发。“别累着。”

    她指了指他的马。“我要骑。”

    “不行!”他拒绝。

    ——哼!冷什么脸。

    她嘟嘴,转过头。“熙儿,我们又来打滚。”

    熙儿摇头示意。“不要!”

    “影,再过十来天,我让你上马。”

    她惊喜地转回头。

    “但你不许学骑马。”

    “小气鬼!”她咕哝。

    “要不要?”他催促着。

    “要!”她急忙应了,生怕他改变主意。

    “小姐,睡下了?”银儿放下托盘,问道。

    “药,先温着。”耶律烈帮武影掖好被子。

    “小姐的精神越发欠缺。”银儿说话间净是哭意。“昏迷比清醒的时间还多,这可怎么办……”

    “哥。”帐帘被掀起。

    杰儿冲进帐房。“大夫怎么说?影怎么会在马上昏迷?”

    “小哥!”随后而入的熙儿轻叱。“别吵醒影。”

    耶律烈黯然,脱掉外衣,上床。

    他伸手拥紧武影,连着被子。

    怀中紧绷的身体陡地放松,发出轻轻的鼾声。

    “她累了。”兄长的背影和他的声音都有一种疲惫的意味。

    “你们也去歇息吧。”

    杰儿双眼圆瞪,几个吸气后,转身,离开。

    “公主,银儿送你回帐房吧.”

    帐外。

    “说,影到底生了什么病?”熙儿板起脸问。

    银儿思付须臾,说:“大夫说,吐血,昏迷都是正常的现象。”

    “正常?”熙儿吊眉,拉高声音。“别想胡噜过去!”

    银儿满脸惊恐,眼泪含在眼眶中不敢动弹。

    “银儿,少主唤你。”一把声音插入。

    银儿马上别转身,快步离开。

    熙儿怒容满脸,瞪着来人。

    “公主,早点歇息吧。”咄罗质淡淡地说。

    熙儿读到咄罗质眼中残留的温柔。

    ——原来,如此。

    一路上,她与他共骑一匹马,慢慢走上上京。

    梦中,她常常梦见自己心里慢慢地长出一株植物。

    发芽。

    绿茎壮长。

    绿叶缠绕。

    终于,怒放的花朵,如血染般亭立着。

    醒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发出如星的烁光。

    “醒了,看,城门。”耶律烈伸手遥指。

    武影顺着他的手势,看。

    抓住他衣襟的手,很激动。

    他回转头看着她,阳光照拂在他脸上,白茫茫的一片,如渡上一个冰冷的面具。

    她思绪混乱,没有细看他的表情。

    兄妹在旁随骑,惊见兄长的表情,吓得胆肝欲裂。

    那分明的恨意——

    再见

    府内停当后,耶律烈派贺云驾车送她去见碧云。

    随后,一道旨意,宣兄妹进宫。

    驿馆变得安静异常。

    下人小心翼翼打扫整理一切,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坐在前厅,瞪着前方,似是看物,却是思绪飞扬。

    “少主。”银儿一路呼叫。

    “什么事?”声音如冰。

    银儿一愣,几乎刹不住脚步。

    他看见银儿的泪,不由地柔声说:“先缓口气,再说。”

    银儿擦擦泪水,指着外面。“皇上来了。”

    “哦。”他漫不经心地说:“银儿,叫厨子准备茶和点心,要不断送上来,皇上会留待很长时间,别待慢了。”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缓步出迎。

    银儿看着他的背影,挺直,畜着力量,仿佛去征战。

    银儿仿佛听到他的脚步声,“呯呯!”如地动。

    “回禀圣上,武氏去了别宫。”

    “武氏?”耶律隆绪挑眉。“朕记得你们并没有完婚。”

    “武氏身体羸弱,以致无法完婚,不过,臣已经禀告父王和娘,臣与武氏现在只是差形式而已。”

    “你母亲并没有同意这场婚礼,你竟敢瞒着朕?”

    “武氏只是侧妃。”

    “侧妃也必须禀告宗庙,你母亲不首肯,你也不能做主。”

    “影曾经怀过我的孩子。”话毕,他咬紧牙关,隐忍的怒气。

    “母凭子贵,等她生出子嗣再说。”耶律隆绪的眼神如冰如雪,冷且清。“规矩不能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