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相扶着离开。

    碧云转回身,看着她。“要狠,才能生存。”

    碧云的脸色红润,长发在阳光照耀下闪着蓝紫色,血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她忘了反应。

    “丫环的生命之气过了给我。”碧云挥挥双手,笑。“还记得倩女幽魂里的姥姥吗?”

    她陡然一惊。

    ——必须吸吃男人阳盛之气维持容颜的姥姥,碧云竟然有如此疯狂的能力。

    “我不是妖怪!”碧云的神情黯然。“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我……”她语塞。

    “我的力量来源于我的生命。”

    她忽然明白,碧云以他人的生命填补自己流失的生命。

    她想到了吸血鬼,一个见血,一个不见血。

    一样的恐怖。

    “影,你回去吧。”碧云水灵灵的眼睛漾满了泪水,是她所熟悉的梨花带雨状。

    她咬牙,她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刺痛了碧云,自己的不理解一定粉碎了碧云幸存的自尊。

    碧云转身,回房。

    门,关上,隔开两片寂静的地方。

    ——我们的心不只隔了一道门!

    马车以异常快速的速度奔跑着。

    车厢摇晃得很厉害,她感到喉咙越来越干涩,无名的烦躁。

    ——快点!快点!

    她心里在狂叫。

    一出别宫,她的心已经背叛了自己,急切想见他一面的思想席卷而来,她对一个月没有他的日子莫名恐惧。

    ——他是否也会像我一样,策马狂奔回去见我?

    ——如果他还在,我一定会飞奔过去,抱紧他,抱紧他!

    她的心如是想,身体升起一股燥热。

    她的心想念他,身体也想念他。

    世界上是没有神的,祈祷是没有用的,她的祈望落空。

    “少主已经离开。”

    银儿的话,让她的心陡然坠落,她感到心口被压着,喘不过气。

    “少主一早就风尘仆仆赶回来,一直在等你,终于,时辰到了,才匆匆换了衣服离开。”

    ——阴差阳错!

    她心里有一股欲哭的冲动。

    “少主千叮万嘱小姐你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会打珍贵的猎物让你进补的。”

    ——这一别竟然有一个月。

    ——我竟然有了怨妇的感觉。

    ——思念会成为未来一个月,我生活的主题?

    凌子1

    “影,你看。”碧云推开门。

    阳光随着“吱呀”声射进房,满室光华,刺眼。

    耀眼的不是钻进房里的金光,而是墙上、柱上挂着的画。

    一副又一副的人物画,着色,意景,让人叹为观止。

    武影的心仿佛被撩动,耳闻的是清脆悦耳的鸟声,鼻嗅的是雾中青草的甜味,人如置身于一片湛蓝的海洋上,她感到自己漫漫沉下去,沉下去……

    她的身体忘了反应,几乎是瞪出眼珠,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在面前的画中。

    “影,看画中人。”碧云唤道。

    她漠然回了一声。“嗯。”

    碧云粗鲁地扯下一幅画,展在她面前。“看,这是谁?”

    “人物刻画得真漂亮!”她把脸凑上去。“咦?!……”

    她把画抢过来。

    她不敢置信地使劲扯开画卷。

    “嘻!”碧云的声音很阴沉。“呵!哈!……”

    ——画中的人是我!

    ——绿舌帽压额,身穿绿军装,眼睛瞪着前方,我没有戴眼镜。

    她急忙搜望房中的画。

    ——绿舌帽压额,身穿绿军装,闭着眼睛,我没有戴眼镜。

    记忆重浮脑海。

    她知道,这是几年前,大学军训时,不良于视物的她在一次训练中,摔破了眼镜,只好在一片模糊中训练。

    “为什么会有这些画?”她问:“这是谁的书房?”

    碧云在房中悠闲渡着步。“辽国因为连年干旱,全国谷物无收,所以有了祈天求雨的仪式,仪式上,妖人生动妖术,名为求雨,谁知道,雨没有求来,只求得炉上的幻象,你就在火中整整出现了一个多时辰,那个仪式上虽然没有达到目的,却让你俘虏了隆绪和耶律烈火的心,他们都说:‘可惜是男儿。’妖人却说:‘此人是辽国的福星,寻到她,辽国便可受恩泽,解厄难。’”

    “迷信!海市蜃楼也能迷惑人。”她愤愤不平,心里讨厌让别人在她无知无觉中偷觑了许久。

    碧云又扯下一幅画,展在她面前。

    画——

    她咬着指甲,惊奇地望着前方,一头长发随着风飞扬着。

    “这是他们搜寻你两年未果,妖人又一次策动火焰,火焰中又显示出你的样子,妖人说:‘谁第一时间抓到她,她就会完全属于谁。’隆绪和耶律烈有过协议,看谁第一时间得到你。依妖人的指示,他们以秋猎为幌子,去燕云十六州搜寻你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