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烛火爆烈声。

    安静。

    银儿的眼珠转来转去。

    有点恍惚,有点茫然。

    终于,银儿确定自己安躺在床上。

    回想,刚才的是梦,还是现实。

    “醒了。”愉悦的声音。

    银儿看着趴在床头的人抬起头。

    银儿脸上涨热。“大人……”

    大手探上银儿的额头。“嗯,热退减了。”

    银儿扭捏地别开头。“男女有别。”

    咄罗质笑笑,不以为意。

    “你烧了三天。”咄罗质淡然地说。

    “谢谢!”银儿心里明白他肯定是守了自己三天,想着想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流出来。

    “那里不舒服?”咄罗质一脸忧色,转身。“我去唤大夫。”

    “别走!”银儿扯住咄罗质的衣摆。

    “我去去就回来。”咄罗质哄道。

    银儿的泪汹涌,手伸进枕套里。

    “给。”银儿递出手中物。

    咄罗质接着,一个早已变形的平安符。

    “我,挣扎了很久。”银儿扯出一抹笑。“终于,还是……”

    咄罗质狂喜。

    “就让此物,还了我欠你的情债,我和你以后再也不相欠!”银儿一说完,闭上眼睛。

    咄罗质握紧手中物,良久。

    良久,咄罗质终于抑下最后一点怒火。

    “我去唤丫环来帮你擦拭身体。”

    咄罗质离去后,室内,清静。

    ——很冷!

    银儿哆嗦着身体,颤抖。

    谋划

    滴滴的血搅混在药里。

    一股腥臭味。

    耶律烈手腕上的伤口急速愈合,瞬间。

    手腕上再也找不到刚才的伤口。

    “银儿,给她换上吧。”他把药泥递给银儿。

    银儿小心翼翼地接着。“少主,这对你的身体必竟有损。”

    他笑得温柔。“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激自己也有异能,她的手才可以救回来。”

    “小姐只道这药的神奇,却不知道少主的……”银儿泣然。

    “只有她平安,就抵上一切。”他笑,灿烂如阳光。

    银儿仿佛听到“噼啪!”一声。

    心里有什么开了。

    “何必自残。”碧云叹气。“娶妻生子,继承大统是他的责任,这个时代,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

    武影躺在长椅上,闭着眼睛,装睡。

    她感到手痛,压迫的痛。

    睁开眼睛,她看到碧云使劲捏着她绑着绷带的手。

    “影 ,人生不会没有遗憾,环境使然,很多事情你我都必须面对,接受不了就只能退开。”碧云眼中滑出泪水。“我爱隆绪,他的妻妾成群是我必须接受的事实,我既是痛苦又是无奈。人生就是这样。”

    她开始觉得心烦。

    碧云仍是说:“耶律烈今天不娶敏代,它日也会娶别的女子,别人还是复数,未知数,这痛苦又无奈的事实,你接受不了,快不如趁早跳开。”

    绷带被泪水浸染,一滴又一滴,连续不断。

    ——泪水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咸、苦,不能饮用。

    ——有人说,涩味因为它承载了人生的悲哀。

    ——人,在悲的时候,哭;在哀的时候,哭;伤的时候,哭;痛的时候,哭。

    ——但人在乐的时候也哭,喜的时候也哭。

    ——可见,哭只是宣泄。

    ——宣泄过后,一切应当发生的仍是发生了。

    ——哭尽了一个人所有的泪水,也发不起一次洪水,摧毁不了一面墙。

    武影苦笑。

    “我的痛苦和无奈,你知道多少?”碧云指责。

    ——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我不知道!

    “早在迷失在这乱世时空的时候,我的心也丢失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碧云,你忘记了,忘记了。

    ——世上本无路,路是人走出来的。

    碧云一声又一声哭诉。“人若迷路,只要还活着,一定会找到出口;心若迷路,除非自己愿意睁开眼睛去看,否则前途是悬崖,无路可走。”

    她抽回手。

    碧云的话语,她觉得如锯木的声音般难听,让人觉得厌烦,她感觉自己的神经仿佛在拉锯中,快发飙了。

    她知道,碧云说对了。

    ——心的沦陷,一切痛苦的源头。

    “够了!碧云。”

    凌子快步走进房,厚实的披风随手扔到一旁。

    凌子怒瞪着碧云。“向别人诉苦,你的苦就会少一点?”

    碧云眼中的泪水停止。

    “你根本是把自己的痛苦压到别人身上,强迫别人去体会、承受。”

    碧云的大眼睛眨巴又眨巴,嘴角散开了笑意。

    “你敢发誓,耶律烈娶敏代的事,不是你和妖人策划、搧风点火速成的?”

    ——什么?

    她看着碧云。

    碧云笑得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