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下巴几乎掉地。

    ——什么?!

    ——杀了我干脆一点。

    ——我觉得这是一个阴谋,对象是我。

    ——宫里派来的人是来磨我的脾气,看我什么时候擦着火花,引爆我体内的炸药,让我自毁身亡。他们就可以给以“你无药可救”的表情回去交差。

    ——耐性的比赛,我不会服输的,看谁最后哭着滚蛋。

    “武氏,头发要一丝不茍的梳好,要上粉,抹胭脂。”教妆容的金嫲嫲板起脸数落着。“你们服侍的奴才们,不能由着她肆意妄为,内衣,中衣,襦裙……要一一为她穿好,脚丫不能随意外露。”

    银儿和几个丫环的头低得快要点地。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银儿,你们的腰功了得。”

    银儿偷偷抬起头,一只手指伸到嘴巴中央,示意武影闭嘴。

    武影看了一下铜镜,金嬷嬷的老脸泛起怒意。

    “来人,给我剃刀。”

    “干嘛?”她警觉地问。

    “武氏,奴婢为您修眉。”

    “修眉,为什么?”

    ——我的俊眉犯了你?

    “武氏,你的眉毛又粗又杂乱。”

    “慢!”熙儿适时出现。“哥就是喜欢她的眉,还有哥最讨厌化妆的女人,他厌恶脂粉。”

    “奴婢职责所在……”

    “这里有丫环照料,不缺奴才。”熙儿正色道:“你们回去吧。”

    “遵命!”金嬷嬷离去。

    “熙儿,多谢你!”她上前抱着熙儿又跳又转。

    “别高兴,好戏在后头。”

    “啊?!”她顿时感到如一头凉水当头淋下。

    “武氏,又膝并拢,腰板挺直,双手并叠放在右腿上……”

    去了一个金嬷嬷,又来了一个张嫲嫲。

    “武氏,双手轻轻摇动,腰肢款款扭动,目不斜视,嘴含微笑。”

    每天两个时辰,她重复着张嬷嬷要求的动作。

    她感觉张嬷嬷训练的一个妓女,妓女学成之日,持牌侍人,然后,财源广进。

    “武氏,吃饭不能左右手并用,不能喝汤喝出声音,不能随意翻抄食物,不能……”

    ——每天的“例行公事”完结了,还不滚?

    ——吃饭时间也不放过我,好你个张嬷嬷。

    她手中的筷子断成两截。

    ——死熙儿,躲在自己房里开饭,不管我的死活。

    “武氏,筷子不是玩意。”

    “武氏,汤匙是用来喝汤的,不是用来吃饭的。”

    “武氏,不能蹲在凳子上吃饭。”

    “武氏,不能用手抓菜吃。”

    “武氏,不能用手袖擦嘴巴。”

    终于在魔音穿脑般的言语中扒完最后一口饭,她迅速跳离饭桌。

    “银儿,上茶。”

    “武氏,饭后不能巴上喝茶,伤胃。”

    “不是我喝的,给你喝的。”她笑得灿烂。“请润一下喉咙,然后就继续教导我。”

    “武氏,奴婢明天再来。”

    “送客!”她朝着张嬷嬷的背景说:“小心路滑。”

    “小姐,你给张嬷嬷喝的茶叶是什么?”银儿打开瓷罐,闻。“茶叶很淡。”

    她“咯咯”笑。“谁跟你说那是茶叶的?”

    “是什么?”银儿一脸疑惑。

    她只是笑。

    有个丫环上前附在银儿的耳边说了几句。

    终于。“什么?!是蟑螂脚!!!”

    “要不要我赏你一杯?”她挑眉。

    “不!不!”银儿连连后退,逃了。

    ——终于, 有一天,张嬷嬷不小心在路上绊到水,摔伤了腰椎。

    ——是她不小心而已,与我无关。

    ——我发誓!

    陈嬷嬷上场,她,一脸慈祥。

    “武氏,何为妇德,何为妇容?”陈嬷嬷笑着问。

    “妇女的德行容貌之类。”武影也是笑笑。

    ——太夸张了,居然给我说起女训来。

    陈嬷嬷仍是笑。“武氏,那么奴婢现在给告诉您,何为妇德,何为妇容……”

    长篇大论

    陈嬷嬷笑容依旧,笑里藏刀。

    她从不盼望,陈嬷嬷嘴里能吐出蜜糖。

    “武氏,这几篇抄十次,这几篇抄五次……”

    抄书是嬷嬷常用的招数。

    她是最合作的学生。

    纸张折叠成一长块,几块堆在一起,她一手抓几支笔,歪歪斜斜写出一堆马虎字。

    十次只写五次,五次只写两次,她自已给自己打了个折。

    不管陈嬷嬷发越发“灿烂”的笑容,她每次都是说:“我不认识字,也不会写字。”

    熙儿从中附会。“哥最喜欢的就是她的细手,偏她的手一使劲就会变得粗糙,陈嬷嬷别惹我哥生气,哥是最讨厌女人会识字的,一懂得道理,就会骑到他的头上。”

    慢慢,陈嬷嬷自顾自的说着她的女训,也不管武影到底有没有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