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床。

    她往他的怀里钻。“烈,抱紧我,不要放手。”

    很快,他的气息包围着她,她进入梦乡。

    ……

    “碧云,你没有离开。”

    ——夜,寂静而深幽。

    ——星,都躲起来。

    ——月亮,灰暗而模糊的,看不清楚。

    ——都是因为伤心吗?

    “她的肚子是假的。”

    她在围墙的转角停下脚步,探头。

    几个侍女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小心摔了一跤,流了一大堆血,结果什么都没有,命都丢了。”

    ——没有风,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如此的寒冷?

    ——是人言冰冷,还是世态炎凉?

    她不由得环抱住自己。

    “啧!以为自己可以一跃龙门,以子为贵。”

    “痴心妄想,皇后娘娘都来看她又如何呢?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身份低贱。”

    “死后,可是什么封号都没有。”

    她重重压着脚步,从她们的身边走过去。

    她阴森森的笑。“你们说的人我刚好认识。”

    侍女们像见到鬼一样,尖叫,然后四处哄散。

    灵堂的烛火孤零零的摇曳着。

    白幔飘曳着。

    灵堂里没有人。

    她听到空气中弥漫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遇是你,隆绪。”

    ——“我爱你。”

    ——“下一辈子,我还要围绕在你的身边,即使我不是你的唯一,我也不悔。”

    ——何苦呢,碧云。

    她无言泪下,一滴,两滴,泪现也挤不出来。

    碧云重复的话语,让她觉得很是愤怒。

    ——有多久了,我们没有挤在一起睡觉?

    ——你的脸是柔滑而微温的。

    ——你的手为什么会如此冰凉如冰?

    ——没有关系,我温暖你。

    ——你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冰冷?

    ——没有关系,我抱紧你,你不会再觉得寒冷的。

    ——你的心跳呢,呼吸呢?

    ——我这是在作梦,睡吧,醒来的时候噩梦会过去的。

    我永远忘不了相遇的那一刻。

    被人硬拉上马,颠簸的马背上,其实我完全可以翻身自卫的。

    我做了,一个跃身,我手向他的颈脖掐上去。

    他一手就扣住我的手。“小心会摔下去。”

    好温柔的声音,瞬间我呆了。

    黑暗中的蓝眼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我陷入这种光芒中,不能自拔。

    “女孩,就是乖一点才可爱。”

    她端坐在马鞍上,觉得自己是跟情人私奔的女人,幸福在破晓的那方。

    他扶着我下马,四目相对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气息。

    我的心里惊叹,我找到了影常说的让人明白鹿是怎样死的人。

    我的心小鹿乱撞,天地无声仿佛只有我和他。

    当我发现我来到了一个不该来的朝代,陷在一片山营中的时候,影却不知所踪。

    一切都是太迟了,我迷路了,我的心迷路,留在他的身上。

    ——好刺眼!

    她勉强睁开眼睛。

    一声又一声的惊讶声音。

    “影,你真的在这里。”耶律烈拉她起身。

    “影,你的头发……”熙儿指着她的头发,翕动着嘴巴,最后还是抿紧嘴巴,不语。

    “小姐,你的头发……”银儿泣不成声。

    她跨出棺材,额头上垂落一束头发。

    入目是刺眼的白色。

    她选择漠视。

    “她一直在跟我说话。”她偎着耶律烈说。

    “影,你醒一醒。”耶律烈狠狠抓住她的双肩,摇着。

    “影,你真的在这里。”耶律隆绪走进来。

    “这孩子,搞到人仰马翻。”萧太后抱怨的推推她的额头。

    “碧云,太阳很好哩。”

    抽气声。

    “我们去晒太阳吧。”

    她推开耶律烈,扑到碧云身上。

    太突然。

    她撕心裂肺恸天动地的嘶叫着,碧云的身体在她的面前化为一片烟幕,化成光芒,闪闪烁泺缠绕上天。

    “不!”她向棺材内抓着,什么也没有抓着。

    只有一套衣服。

    ——“隆绪,我爱你,爱你……”

    她击着棺木。“你求了什么?求了什么?”

    耶律烈抓着她的双手,硬拉她起身。

    她击着耶律烈的胸口。“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被唾弃的人永远只有我一个。”

    耶律烈内心恸动,武影的话一字一字的击在他内心最软弱的地方。

    那年那月那日,那个终于一无所有的少年,内心也是这样的痛苦过。

    瞬间,他放开了手。

    她滑落在地。

    她哭。

    大脑受到猛烈的刺激,碧云的本性,碧云的潜意识,碧云的灵魂底层的情感毫无预警的进入她的脑海里,很多的支离破碎的片段连接起来,天旋地转交缠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