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被世遗弃。

    她,孤独一人。

    她的心乱如麻,失去的记忆涌出的速度与碧云身上流出的血的速度是一样,快——

    同样让她恐惧。

    第一次,她手忙脚乱。

    为碧云处理好伤口,她发觉自己的手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害怕,伤心,理不清的情绪压着她的心口。

    她已经守在碧云床头七天。

    曾经波澜汹涌的心潮已经恢复平静。

    她的眼神冰冷,漠然看着碧云沉睡的脸。

    因为碧云,她才会被迫留在这里。

    又是因为碧云,她才会想起一切,属于她自己的过往。

    那段可能不被世认同的乱伦爱情。

    她想念她的爱人。

    那一场暴风雨拆散了她的一家。

    ——风的踪迹在那里,树木还没有回应。

    “送她去浩林山庄。”

    ——谁?

    凌子四处搜寻那声源。

    一团火炎在她面前闪现。

    “那里万绿纵绕,用你的异能救她吧。”

    幽幽的叹气声,怪异的,让人觉得很恶心。

    ——国师,她不是在战场上为那个可恶的男人挡了一箭而死了吗?

    “你身上的火团是我仅剩的元神。”

    “碧云知道?”凌子眼中闪现怒火。

    火炎消失,没有再给她回应。

    凌子已经怒火中烧。

    “把她迁到浩林山庄。”

    “你是在求我。”耶律隆绪看着从树从中走出来的身影。

    他有点温怒,他的皇宫如同别人的后花园,让人来去自如。

    “不,我是在要求你。”凌子高傲的抑起头。“必竟这是你欠碧云的。”

    “如果,我拒绝呢?”耶律隆绪挑眉。“从来只有我命令人,没有敢命令我,我也不会受制于任何人。”

    凌子冷笑。“你可以命令爱情?命令生死经?在一切情 欲生死中,你也不过是一个可怜虫而已。”

    耶律隆绪拳头紧握,怒火猛地蹿升起来。

    “还有,众所皆知,你是一个依靠母亲‘断不了奶’的无能皇帝,到现在,你做了什么丰功伟绩出来?”

    “你放肆!”他一掌击碎了桌子,老羞成怒。

    他全身颤抖,呼吸急促,眼睛越发变得血红,像是爱伤的野兽。

    他没有再进一步。

    凌子没有离开,站在一角,默然而冷静的看着他。

    如一尊雕像,凌子注视着他。

    两人交汇的眼神像是在较量着什么。

    良久,他说:“我答应你。”

    凌子眼神闪烁着寒意。“你不爱她,就放她自由。”冷硬的脸庞滑下泪水。“你不明白,她的泪水殖民地无助,你不明白她的心痛。”

    “我求你,放了她!”凌子在树木的缠绕中渐渐失去了踪影。

    凌子消失的那一刻,他如斗败的公鸡,双肩垮了下来。“谁又明白我的心?”

    他的身后,一副用铜镜做的屏风隐出一个倩影,哀怨的眼神流连在他的身上。

    而他却仍然沉淀在自己的无奈与自艾中。

    宝宝

    “娘!娘!”

    “咚!咚!”接着而来的脚步声。

    “汪!汪!”接连着,传来几声狗叫的声音。

    一大早,她就是这样的声音中被吵醒的。

    门被推开。

    人影很快就来到她的床前。

    她伸出手。

    “妹妹,乖乖。”一又小手抚上她的肚子。

    她爱抚着他的头,幸福就这样溢满了她的心间。

    夏剑的孩子跟她长得很像。

    她还记得——

    “她是妈妈的妹妹。”夏剑抚着孩子的头说:“乖,叫阿姨。”

    那孩子木讷的,一动不动。

    那眼神是呆滞的,她看出端倪。

    她看着夏剑。

    夏剑的眼神是心痛和自责。

    “我和他的妈妈在一场暴风雨中失散了,遗下不到一岁的他,孤独的在野地生存挣扎……”

    她蹲下身,抚着小孩的脸庞。

    “他与我们独处的时候,才会有反应的。”

    她拉着小孩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感觉到没有,弟弟在里面。”

    小孩的眼神忽然闪出光彩。“我……要……妹妹。”

    “对,是妹妹。”她点头如捣蒜。“你会爱护她吗?”

    小孩点头,一下双一下,脸上开始流露出情绪。

    “打勾勾。”他伸出尾指。

    小孩抬起下巴。“爹爹说过,男子汉要重承诺,我会守护妹妹的。”

    她笑。“乖孩子。”

    第二天,小孩出现在他的床头。

    唤:“娘!娘!”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孩子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孩子一脸傻笑。

    “这孩子,真的在这里。”夏剑走进房里,一手就拧起小孩。“跟我出去,阿姨要休息。”

    “娘!娘!”小手小脚不断的四处乱动,可怜兮兮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