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你这么骂池越……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林栖嘲讽地挑眉,“周绍,你要是识相,就最好别再来烦我。”

    “我要是不识相呢?”

    林栖从他身旁走过,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波澜不惊地回:“那你就试试看。”

    经过这么一闹,林栖也没心情去食堂了。他返回宿舍,在卫生间里洗了手,又从箱子里扒拉出小浇水壶,给仙人球浇水。

    仙人球是沙漠植物,长时间缺水也能坚强苟活,经常浇水反而会要了它的植命,想起上一次给它浇水的时间,林栖理智及时回笼,赶在淹死前停了手。

    没多久,到了熄灯时间,全校的灯光一齐灭了,校园和黑暗融为一体。

    林栖在黑暗里静静坐了几分钟,拧开台灯。

    他像是忽然注意到什么,目光落在立在桌角的糖盒上,铁质的圆盒,盒身涂满了柠檬的图案,光是看包装都能猜出来口味了。

    但想到池越被酸到一脸麻木的神情,林栖不由自主弯起眼睛。

    他的同桌……有时候是挺傻的。

    但傻得很可爱。

    池越做完作业,打开下单的网店,翻出糖的详情页面,面无表情地打满一百四十个字的差评,没注意滚了一下鼠标,详情页忽然跳转到最后,底下端端正正印着一行小字

    带给您初恋般的酸甜滋味。

    这什么虚假广告,要是初恋都是这么酸,也怪不得初恋大多分道扬镳。

    池越意兴阑珊地把字删除,关掉网页。

    他出门倒水,客厅里池衡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催人泪下的虐恋剧情,正枕着边女士的腿呜呜流泪,池越嘴角抽了一下,大脑没有任何思考,脱口而出:“妈妈,我想住校。”

    边荨一边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事务,一边回:“我是没什么意见,你爸可能有点意见。”

    池家在城东,因为池越非要来明世上学,池衡放着城东的豪宅不住,举家搬到明世附近的小区,就是希望能让儿子度过充满关爱的三年高中。

    听到他们提到自己,池衡耳朵动了动:“越崽,你为什么会突然想住校?”

    池越被问住了,片刻后,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地说:“没为什么。”

    池衡老怀大慰,这剧情我看过。

    他想,没什么就是有什么,想住校一定是想谈恋爱。

    “没事,你想住校就住校,”池衡说,“你想做什么,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这句话的语气怪怪的,池越分析不出来,又隐隐有种自己尚且未明的心事被洞悉的恼怒,哼了一声就想走,又被边荨叫住了:“越越,你这周末有没有空?”

    “有啊,怎么了?”

    “跟妈妈去见见我新认识的姐妹,她儿子跟你一个学校,也是高二的,成绩特别好,你也和人家认识一下。”

    成绩特别好,再好也好不过他的同桌。

    池越想都没想:“不去。”

    “放心,不要你替我们拎包,她也会把她儿子带着的,你们同龄人在一起玩,不会无聊。”

    池越还是说:“不去。”

    边荨不急不慢地说:“不去的话,你的零花钱就别想要了。”

    “卡也会被我冻结。”

    被精准捏住弱点,池越极其不甘愿地说:“……我去。”

    早上六点半,学校广播台准时响起了起床铃,先放三十秒梦中的婚礼作为柔和的铺垫,紧接着炸裂的电子舞曲,怎么醒神怎么来,非常随心所欲。

    今天放的是极乐净土。

    林栖痛苦地翻起身,在欢快的背景音乐声里凶残地想,如果这喇叭在三分钟之内还不关闭,那他要亲手送它去西方极乐净土。

    喇叭若有所觉,嗨了一分钟,自动断电。

    林栖缓了一会,慢吞吞起床,洗漱,去食堂吃早饭。

    言双在食堂里看到他,惊讶又高兴地喊了他一声:“会长,你也住校了啊。”

    “嗯。”林栖点点头,笑着说,“早上好啊,今天早上吃什么?”

    “有馄饨哦,我去帮你打。”

    “不用,我自己去。”林栖迅速叫住她。

    “那我们等你一起吃,”言双挥了挥筷子,“会长和我们坐一块吧。”

    “好。”

    言双话很多,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在食堂就热情地对林栖分享八卦,吃完一路回教室,她的八卦还没说完,堪称明世八卦天后,全校就没有她不知道的绯闻。

    她讲到高兴的地方,没注意眼前的路,手舞足蹈着,在教室门口“砰”的一下撞到了人,撞得眼睛都泛起了酸:“是谁,是谁想要谋害哀家?”

    她捂着鼻子抬起头,费了好一番劲才看清楚,是班长。

    班长垂着眼,眼神睥睨又冷淡。

    言双立刻收起太后的姿态,往后一蹦:“班、班长早上好。”

    “早。”池越随口回了一句,目光自然而然看向林栖,“同桌,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