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头都要在南墙上撞飞了,还蹲在那儿,不服输。

    不认命就算了,还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简直不自量力,像个笑话。

    “你妈妈联系我了。”

    汤显宗淡定的说。

    汤鸣的脚都已经踏出大门了。

    还是不可避免的顿了一下:“干我屁事。”

    “噢?是吗?”汤显宗看着他的背影,今天第一次流露出笑容:“她找我要了一百万。”

    汤鸣控制不住的回头,错愕地问:“什么?”

    之前那通电话!

    汤鸣睫毛微颤。

    他想过许苑会和汤显宗联系。

    无论是哪种层面的联系。

    毕竟他是她相伴十几年的alpha。

    就算许苑对他说,她舍不得汤显宗,她爱他,她想回去,汤鸣都不会阻拦。

    是,他的确看不惯汤显宗,各种意义上的看不惯,但他不会去限制自己母亲的感情,或者用他的感受去绑架她。

    如果他这样做,和那些可恶的alpha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想让许苑知道,无论她选择哪种生活都不用怕。

    就算可恶的alpha抛弃她了,她的beta儿子也能给她撑起一个家。

    是,这个家可能没有以前那么舒适,但只要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不是吗?

    他只想她开心,快乐,为自己而活,能感到幸福。

    汤显宗看着汤鸣失神的模样,悬在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

    他语重心长道:“汤鸣,我知道,你和我不对付,但不可否认,你身上流着一半汤家人的血,你姓汤,你是我汤显宗的儿子,你该为汤家做贡献了。”

    他看到汤鸣瞬间皱起的眉,赶快转变话头:“哪怕是看在你妈妈的份上。”

    其实汤显宗说的话汤鸣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找汤显宗要钱?

    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缺钱吗?

    啊?

    当初他那么有骨气的告诉汤显宗:“就算我妈离了你,也能活的好好的!”

    这才几年?

    到底为什么要找他要钱啊?

    为什么偏偏是他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汤鸣浑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冷却。

    他一句话没说,挺直背,走出了汤家大门。

    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情绪。

    他憋着一口气,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直到走到人声嘈杂的大马路上,他才停下来,神情恍惚的看着那些霓虹闪烁,灯红酒绿,那些飞驰的汽车和过往的行人。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蹲下来,垂着眼,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深吸两口,吐出来,看着路边小坑里的积水。

    真奇怪,他想。

    无论多污浊的水,只要有光,水面就会折射出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光知道水的污浊吗?

    水知道自己污浊吗?

    是光不知道水的污浊,才去大胆的散发自己的光亮。

    还是光知道水的污浊,依然坚定不移的选择它?

    是水不知道自己污浊,才有胆量去拥抱光。

    还是它知道自己污浊,依然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梦?

    汤鸣自顾自的笑出声,将烟头摁进小水坑。

    傻逼吧他,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叹口气,拦了辆车。

    他没有和许苑住在一起。

    反而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租了个更小的房子,类似单身公寓,只能住人,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共的。

    不和许苑住一起的原因很简单。

    他怕许苑哪天不想打抑制剂了,带个陌生的alpha回来,还得看他的脸色。

    他也不会问她汤显宗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因为他知道汤显宗懒得骗他。

    而且如果许苑想告诉他,自己会告诉他的。

    何必找那不快,非要让她给出一个理由。

    编的不合理还不忍心戳破。

    戳破了两个人之间更尴尬。

    她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独立的思想,独立的行为能力。

    或许是觉得自己跟着汤显宗那么多年亏了,想要资金补偿也不一定。

    汤鸣是不会管的,也不会问。

    更不会和她说:你这样做我很不开心。

    他只会告诉她:无论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不用管别人,只要你自己开心。

    他也是别人,不用管他。

    就像之前谁说的一句话。

    我爱你,是我的事,我想你快乐。

    哪怕这个快乐的前提是基于伤害我的基础上。

    ……

    有点儿圣母。

    错了,是很圣母。

    还很矫情。

    非主流。

    真是脑子有坑了,想起这句话。

    汤鸣躺在床上,想,这傻逼话到底谁说的。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翻朋友圈,挨个儿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