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低头看一眼:“我习惯裸睡。”

    汤鸣张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白敬补充:“我穿内裤了。”

    汤鸣愤怒:“看到了!!!闭嘴!!!”

    白敬沉默两秒,看着蜷成一团的小猫,躺过去把人搂怀里。

    汤鸣不习惯被人抱着,不满的哼哼两声,像在抗议。

    白敬亲吻他融融的头顶。

    汤鸣背对着他闭着眼,却闻到专属男人的清香,夹杂着一丝荷尔蒙的雄性气味,还感受到温热的胸膛和硬邦邦的肌肉。

    他要是有这身材,操什么beta啊,那他妈得天天操alpha!!!

    白敬轻轻拍着他,像哄小孩儿睡觉,下巴蹭蹭他的头顶。

    小时候,白敬非常怕一个人睡。

    他很怕黑,总觉得无边无际的黑暗要吞噬他,有吃人不眨眼的怪物。

    所以他非常抗拒夜晚,但那个时候有母亲陪着他。

    母亲会坐在床边这么轻轻拍他,哄他睡觉,等到他睡熟后再走。

    自从那晚的大火点亮整个黑夜,再也没有人哄他睡觉了。

    从那以后白敬不仅不怕黑了,还经常一个人躲在黑暗里。

    这让他感觉有安全感。

    因为他感觉比黑夜更可怕的是白天。

    白天让他无处遁形。

    一 到白天他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往哪儿去,连手脚都没地方搁。

    但身上却停留着那么多眼睛,一双双盯着他,指着他,在背后议论他,编排他,挖苦他。

    甚至嘲笑他,可怜他,同情他。

    让他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但他是alpha,他是白深时的儿子。

    他不能害怕,不能逃避,不能寻求帮助。

    怕黑?那就关进合箱。

    合箱是一个房间,四四方方,方方正正,像一个盒子。

    是特战部队为了防降训练而建立的。

    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光。

    伸手不见五指。

    白敬永远记得他在黑暗中抚摸到毛绒绒的东西。

    也永远记得湿滑的粘液流在手上。

    还有冰凉软嫩的虫子爬上身体。

    但他不能喊,喊了就会增加天数。

    没有饭吃,没有时间观念。

    他在里面呆了三天。

    最后被人抬出来。

    那年他十一岁。

    白深时很忙,忙到没有功夫管他。

    甚至多和他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白义宗和白敬也很少见面。

    因为白深时去哪儿都带着他这个哥哥。

    他和白义宗,同父不同母。

    白义宗的母亲是白深时的爱人。

    但白敬的母亲,是白义宗母亲的替身。

    白敬清楚的记得母亲抱着他说想要一个家。

    想给白敬一个家。

    但是她无能为力。

    她爱错了人。

    她爱的那个人,知道她葬身火海,来都没来。

    只是让人把白敬带走,然后清理废墟。

    白敬将汤鸣搂的更紧。

    胳膊和大手像个枷锁,牢牢捆住汤鸣。

    汤鸣下意识摸上他的手,叹息:“睡吧小老虎。”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和谐。

    因为他们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白敬每天八点上班,汤鸣十二点才起床。

    小沈跟个保姆似的,每天从家跑到聚海,给老板做完吃的,去看老太太,完事儿回来给汤鸣做吃的。

    白敬一般中午不回来,所以他还得去给老板送饭。

    送完回来看老板的猫有什么吩咐,没什么吩咐他就悠闲了。

    但汤鸣一般会让他陪他打游戏。

    还一定要放摧毁他心灵的dj,或者十年前的流行歌曲。

    这些天他脑子里一直重复的都是:

    “每一天都期待能和你见面~~~你的爱是我曾经吸到肺里的烟~~~剪不断那刻骨铭心的纠缠~~~”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爱与恨纠缠不休~~~我拿什么拯救~~~当爱覆水难收~~~谁能把谁保佑~~~”

    汤鸣:“小沈,我唱的好不好听?”

    小沈:“好听。”

    汤鸣:“真的假的?”

    小沈:“真的。”

    汤鸣:“那我再给你唱一遍。”

    小沈:“汤先生……倒也不必……”

    到了晚上,白敬回家,总是能听到汤鸣的鬼哭狼嚎。

    小沈看着他一脸无奈。

    白敬却觉得汤鸣怎么看怎么可爱,越闹腾他越舒服。

    汤鸣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就是非常擅长开导自己。

    因为他知道谁都指望不上。

    所以他不把感情的希望寄托到任何人身上。

    也从不奢望有谁能从深渊里把他拯救出来。

    因此他无论面对什么困境,都能很快的调整好心态,然后去适应。